江松低头向下望去,断崖之下深不见底,依稀能看到底部厚重的积雪。
“这会是……近道吗?”他低声自问,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微弱而沙哑,里面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疑。
这个高度,跳下去生死难料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呼喊从侧后方传来。
江松刚试探着迈出断崖边缘的一只脚猛地收回,迅速转身,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地望向声音来源。
又是谁想阻挡他的回家路?
他大衣下的手指悄然摸上口袋里的扑克牌。
风雪模糊了视线,但他依稀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穿过雪原,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逼近。
是无邪他们!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
他的目光快速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合适逃跑的路线,况且他的身体也禁不起他这么折腾。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将扑克牌插了回去,甚至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凌乱的衣领,然后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他们的到来。
“江松!”
无邪的呼喊声穿透风雪,带着焦急和愤怒,清晰地传了过来。
“站住!你小子别跑了!”胖子的声音听起来气喘吁吁,又带着火冒三丈。
江松看着迅速逼近的三人,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我没跑。”
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只是那笑容并未抵达眼底,那双曾经流露出脆弱与痛苦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荒芜的平静。
无邪三人终于冲上了断崖顶端,在距离江松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小松……"无邪喘着气,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不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计划好了一切?"
胖子抹了把脸上的雪水,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受伤和急切:"我们把你当自己人,你却连一句真话都不肯给我们?你说想回家,我们信了;你说被汪家逼迫,我们也信了。可现在呢?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去那个鬼地方?"
张启灵站在稍远的位置,黑眸沉沉地望着江松,没有说话,但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他的不赞同。
江松看着他们被风雪冻得通红的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担忧与痛心,嘴角那抹淡笑终于维持不住,缓缓消散在风雪中。
"对不起。"他轻声说,这三个字轻得像雪落在地上。
接着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坚定:"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非要这样?"无邪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恳求,"我们可以帮你,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你先跟我们回去,把伤养好,我们再……"
"回不去了。"
江松打断他,眼神平静得让人心寒,"从我开始算计你们的那一刻起,就回不去了,从我开始不在乎生死,甚至能有生命当赌注的时候,就回不去了……"
他错开三人的视线,不敢去看他们失望的眼神。
目光越过三人,他仿佛又看见汪晚站在风雪中,那双眼睛里没有指责,只有深深的失望与悔恨。
胖子急得直跺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就算你骗了我们,可现在我们都知道了,不也没把你怎么样吗?听话,跟胖爷回去,天大的事咱们一起扛!”
江松看着胖子焦急的样子,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无邪的声音染上一丝绝望:“小松,你到现在也不肯相信我们吗?”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