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望着山下已经启动的汽车,恍惚间仿佛又看见江松最后一次回头时那双空洞的眼睛。
那里面盛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但现在他忽然明白了,那是一个人在失去一切后,仅存的、最后的执念。
“天真!发什么呆呢!快上车啊!”胖子在车边焦急地招手。
无邪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转身向山下跑去。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胖子已经发动了车子。
透过后视镜,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后排的江松身上,他靠在车窗边,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眉宇间依然笼罩着化不开的痛苦。
“胖子……”无邪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觉得小松在骗我们吗?”
胖子扶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难得地沉默了片刻。
他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声音低沉:“要说瞒,这小子确实瞒了咱们不少事,但胖爷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还是准的。”
他顿了顿,这才接着说道:“他刚才那些话……听着不像编的。”
无邪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路灯一盏盏亮起,在车窗上划过道道光痕。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小松提到他妹妹的时候,眼神和提到汪家时完全不一样。还有他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胖子声音更加低沉了,“他在说对不起。”
无邪觉得心口发闷,不自觉地按了按胸口。他转头看向始终沉默的张启灵:“小哥,你怎么看?”
张启灵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江松苍白的脸上。
他沉默片刻,简练地吐出四个字:“没有恶意。”
他无法判断江松话里有多少真假,他眼里的情绪太过复杂,也太过痛苦。
但唯一肯定的是,江松确实如他所说,接近他们并没有抱有恶意。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其实仔细想想,”无邪像是说服自己般喃喃道,“这一路上,他有很多机会对我们不利,但他从来没有……”
“岂止是没有!”胖子突然提高音量,“天真你忘了?上回在雨林里,要不是小松,胖爷我就被那条巨蟒啃了!”
他激动地拍了下方向盘,“那时候他才跟咱们认识几天?哪有那么多心眼!胖爷最开始还怀疑他是卧底,结果这小子啥也没干,整天就知道傻笑和磕松子。”
无邪闭上眼,江松那双绝望的眼睛又浮现在眼前。
“他只是想回家。”无邪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换了是我们,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胖子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妈的!汪家那帮畜生!把好好一个孩子逼成这样!”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江松被再次送进病房。
无邪几人沉默的守在病床前。
……
两天后的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病房窗帘的缝隙洒落。
江松的指尖微微颤动,眼睫轻颤了几下,这才缓缓睁开。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逐渐聚焦在天花板上。
“小松!你醒了!”
一个带着惊喜的沙哑声音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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