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接近他们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只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胸口那莫名的闷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计。
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眸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只剩下黑沉沉的平静。
青铜门,鬼玺,玉骨棺,汪家......这些字眼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
他想起张启灵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想起无邪关切的眼神,想起胖子爽朗的大笑,拍着他的肩膀喊他小松同志……
原来他是人啊,不是汪家培养的冷冰冰的机器。
他明明知道,踏上回家一路的他,注定和所有人背道而驰的……
最后在他脑海里浮现的,是妹妹那瘦小的身影。
江松缓缓闭上眼,任由意识在疼痛中沉浮。
再次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鲜血从重新裂开的伤口中涌出,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他轻声自语,声音冰冷得不像自己,"那就继续走下去吧。"
为了回家,不惜一切代价。
江松拖着残破的身躯,在昏暗的通道里踉跄前行,他走的每一步,都异常坚定。
在经过一个转角时,他停下脚步,从腰间取出那柄染血的短刀。
他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抚过,随后毫不犹豫地将短刀抛向身后的黑暗。
金属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在通道里回荡,很快又被死寂吞没。
他继续向前,染血的手指伸进口袋,抓出一把松子,这些松子早已被鲜血浸透。
胖子总爱偷抓他兜里的松子,无邪也常笑说"小松可以什么都不带,但绝不会少了松子",每次塞给张启灵的松子,总爱被他揣进兜里,然后偷偷消灭。
他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将松子撒在地上。
有时是三两颗,有时是一小撮,看似随意散落,实则保持着精妙的间隔。
松子滚落在地面上,像一串断续的血泪。
在一个岔路口,他故意多撒了一把松子,指向那条通往古楼更深处的路。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陷入长久的沉默。
黑暗中,他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伤口渗出的血滴落在地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缓缓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张家古楼。
根据脑海里的地图,他成功的避免了大部分的危险,找到正确的出路。
当他终于踉跄着走出这个地方,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他的左肩完全不能动了,伤口化脓发炎,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右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在地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他的嘴唇干裂发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和汗浸透,结成了硬块。
。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