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与得意,对着右边那群执迷不悟的家伙冷哼一声,便不再多看一眼。
既然这么想死,那就死在魔道吧!
等之后有的是机会,好好磨砺打压这群经历心魔依旧痴迷于魔道之辈,让向往魔道之徒...
那孩童昏昏沉沉,眼皮重如铅块,意识在梦与醒之间浮沉。他听见声音,却不觉得惊惧,反倒像被什么人轻轻抱起,放进温暖的被窝里。他喃喃回应:“我……走不动了……”
“那就别走了。”花的声音依旧轻柔,“坐下来吧,风会替你赶路,云会替你回家。”
一朵银花从崖顶飘落,恰好停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如同刚离锅的汤勺。他下意识握紧,一股暖意顺着手臂爬进胸口,冻僵的四肢渐渐有了知觉。
他睁开眼,看见花,也看见那个坐在石头上的老人。
林清风不知何时已来到崖边,背靠着一块刻满符文的残碑,正用小刀削着一根木勺。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孩子,笑了笑:“你运气不错,这花认你当客人了。”
“这是……什么花?”孩子问,声音还带着哭腔。
“它叫‘问心’。”林清风把木勺放进空碗里转了转,“不是谁都能听见它说话的。你能听,说明你心里还留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孩子低下头,眼泪砸进碗中。
“我想回家……可爹娘说我是祸根,把我扔在山里……他们说我的眼睛会发光,是妖……”
林清风放下碗,静静看着他:“那你恨他们吗?”
“我……”孩子咬住嘴唇,“我怕他们难过。要是我不在了,他们就不用怕了……”
“傻孩子。”林清风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粗粝却温柔,“你不是祸根,你是灯芯。只是他们太黑太久,照得眼睛疼,就说是你错了。”
他端起碗,从袖中取出一小撮粉末撒入,又吹了口气。刹那间,碗中无水自沸,银花浮现,一圈圈荡开涟漪,竟映出一座小屋??屋里一对夫妇蜷缩在床角,相拥而泣。
“你看。”他说,“他们不是不要你,是害怕。怕你不该生在这个世道,怕自己护不住你,怕有一天你被人活埋时,他们连哭都不敢出声。”
孩子怔住。
“真正的坏,是明明心疼却要推开;真正的勇,是哪怕怕得发抖,也敢把孩子搂回怀里说‘不怕’。”林清风望着远方,“你爹娘还没学会这个,但他们会的。只要还有人肯为他们熬一碗汤,让他们记得??自己也曾是孩子。”
孩子抬起泛泪的眼,忽然问:“爷爷,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们这样的人?”
林清风一愣,随即笑出声来,眼角皱纹堆叠如锅底积火痕。
“等?不,我早就不等了。”他摇头,“我现在是追着你们跑。一个两个三个……你们出现得太快,我锅都快不够用了。”
他站起身,将那碗无形之汤递过去:“喝吧,不治病,不解咒,只让你记住??今晚有朵花对你说了话,有个老头信你值得被关心。”
孩子接过碗,闭眼啜饮。
没有味道,却比任何食物都更填得满心。
当他再睁眼时,林清风已走至崖边,手中多了一面破鼓,是他从北渊带回来的??那曾是“肃言司”用来宣告“净魂令”的法器,如今却被他改成了行路伴手。他抡起鼓槌,重重一击:
咚!
声震四野,百鸟惊飞。
这不是警示,也不是号令,而是**宣告**。
如同当年鸣霄舟沉没前最后一声钟响,如同哑佛寺铜铃首次自鸣,如同北渊石碑崩解时那一声春雷般的叹息。
咚!咚!咚!
三声毕,天地寂静。
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回应??
东海礁石上,海语花随风齐唱;
南荒梦语堂,三百孩童同时睁眼诵念;
西漠沙丘间,光鸣米田泛起波浪;
北渊雪原里,新生树林簌簌作响。
九十九口锅,同时沸腾。
这不是巧合,是共鸣。
林清风收起鼓,望向星空:“丫头,你听见了吗?他们开始互相喊名字了。”
星河微闪,似有低语掠过耳畔。
他转身欲走,忽觉脚边异样。低头一看,那朵“问心”花竟拔地而起,根须离土,化作一枚晶莹种子,轻轻跳入他衣兜。
他知道,这是天地给的回礼??每一份愿意倾听的心,终将换来一颗能生长希望的种。
七日后,大陆最南端的渔村迎来异象。
一夜之间,村外滩涂长出大片蓝色铃铛花,晨风吹过,发出如歌絮语。起初村民惶恐,以为灾兆,纷纷烧香驱邪。直到有个老渔夫梦见亡妻低声说:“明日辰时,东南风起,有船触礁,速救。”醒来不信,可半梦半醒间仍鬼使神差敲响了村口铜锣。
救援队赶到时,那艘货船正撞上暗礁,船身断裂,海水倒灌。三十二名水手抱着浮木挣扎呼救,若再晚一刻,必全员葬身鱼腹。
消息传开,无人再敢称此花为妖。
更有孩童发现,只要把手贴在花瓣上静心聆听,便能听见远方亲人的呼吸声。一个失踪十年的采药郎竟在深山回音中应答:“我还活着,别等我了。”
三个月后,“听心盟”悄然成立。由各地自愿者组成,不分宗门、不论出身,专司收集“非常之声”??梦语、潮音、花语、石响……凡世人以为荒诞不可信者,皆归其录。他们不做评判,只做传递。
张小鱼率《未名谱》编修团并入其中,立下铁规三条:
一、不得隐瞒真相;
二、不得代为决断;
三、必须亲手交到当事人手中。
“我们不是裁决者。”她在成立大会上说,“我们只是邮差。送的不是信,是那些本该被听见,却被世界压成沉默的呐喊。”
与此同时,李青山在北渊建立“共感塾”,收容所有因情绪共振而遭排斥的孩子。教室无墙,课桌由融雪凝成,教材是一锅锅识魂汤。他教的第一课,不是控能,不是避祸,而是??
“当你感觉到别人的情绪时,请先说一句:‘你也痛吗?’”
孩子们起初羞怯,后来渐渐大胆。有人因同桌母亲病逝而落泪,有人因邻村饥荒而绝食一日以示共情。外界讥讽这是“软骨头学堂”,可就在某夜,一场百年罕见的冰暴来袭,全塾师生手拉手围坐中央大锅,齐声哼唱一首无词之歌。
奇迹发生了。
暴风绕开村落三十里,降雪化为温雨,滋润干涸农田。
农人跪地叩首,称其为“仁音护界”。
而叶无尘则带着《镇世真典》下半部重返六大宗门。他没有强求公开,只是将书置于各派祖师灵前,焚香三日,然后离去。
五日后,昆仑掌门闭关七日,出关时宣布废除“异根者不得入门”祖训;
十日后,玄阴宗发布《悔罪帖》,承认三百年前血洗梦语族乃受“秩序幻象”蛊惑;
半月后,净源殿旧址升起一面新旗,上书四个大字:**“我也曾错。”**
最令人震惊的是,那位曾亲手击杀苏灵儿的元婴长老,在读完《真典》当夜自断一臂,投身同舟书院,甘为灶下劈柴三年,不言不语,唯每日添柴时,对着锅深深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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