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铃动画擎疏手,千暇岁姿燕抬头。
黛色不染宫门气,前锋袖洒浮云楼。
圜转天梦裁人雨,动声幽帘展歌喉。
大尾琴箫束起阁,长韵东存浩古流。
田孟子写下这一盛况。神女跳舞,和平使者弹乐,一人坐之阁中被帘铃遮挡,一人长袖挥舞堪比天上人间。
千音之舞起,琵琶声也同时奏起,宫女们拉动数千把小琵琶,蓝若倾在帘中抱着竖琴,一时圆润醇厚之色与清脆高亢之音交错重叠,落拓成千古不朽之画卷。
一时琵琶声消,箜篌声起,清凉柔美的音色婉转在燕芸上空。
两位绝色女子同时起舞,共祝千朝来贺。
颛孙燕璋坐在主位,千万民众前来观礼,一场盛大的三锦之夏开幕式被写进燕芸史册。
齐帧来的刚刚好,同外交使臣一同入席,他看到若倾和神女的舞姿,深深地感叹燕芸真是人才辈出之地。
千种柔情,万种风姿,长袖翩翩,婀娜多姿。
锦乐的轻功出神入化,一时间像是九天揽月的神女在空中敞袖,蓝若倾如出水探月的娇娥,长袖一往无前,独姿众乐。她们二人交相辉映,舞姿出尘脱俗,庇乐众生。一时间彩袖辉煌,舞女们纷纷入殿,更映得三锦之夏锦绣生辉,无与伦比的精彩。
齐帧不免拍手叫好。众人纷纷鼓掌,同贺这一盛世舞乐。
女子们惊羡,男子们爱慕,这一时又倾了多少人的心扉?
堂堂大国之都,燕芸喜乐,众卿同敬千岁闲暇,一时间热闹非凡,众口称赞。
各国都有使臣在此,纷纷铭记下这一浩大的盛世。彼时各国人口相传,日日称赞,燕芸的地位在人们的心目中更加神圣,不可侵犯。
千朝来贺,万城拜冕。颛孙燕璋喜悦之色溢于言表,他纷纷请众人平身。
齐帧行一手礼,两位国君相见,自然是仪表堂堂,周到非凡。
颛孙燕璋爱护众人,纷纷赐席,天子与民同乐,百姓无不感激敬仰。
“齐国主,欢迎你来燕芸参加这一盛典。”
“燕芸陛下,多谢你如此盛情的款待。”
他们同时饮下一杯酒。
两位女子分别登上台阶:“祝陛下,祝燕芸,长长久久,永浴朝颜。”
“起——!”燕芸陛下抬手。
“这位是我燕芸和平使者,蓝若倾,这位是我燕芸神女,锦乐。”
“齐君陛下。”她们二人一同行礼。
“一个是亸秀垂髫,风流秀曼;一个是兰花亸临,心嘱卿卿。二位风流潇洒,皆是人中之凤。”
“谢齐君。”
宫轻黎站在齐帧身边,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神女和和平使者。
她们皆坐上席,舞乐不止,舞姬不停。燕芸将一首首流传的千古之乐改编重塑,才有了如今的雅上高堂。
颛孙燕璋为三锦之夏题字,裱装金裹,自是横熟一封。
田孟子连忙记下席间的一切,以便之后传示众人。这一代,一件件的古谈妙趣之作皆诞生在他的笔下。其间就有三锦之夏这一出:千朝来贺。
齐君帧与燕芸陛下相谈甚欢,和平使者与神女锦乐皆盛装出席,一舞已倾城,一乐更存留浩古。两女子款款天国之姿,深服众人。多国使臣慕求建交,所有商品顷刻售空,各国使臣纷纷上礼。各城主同心同力,礼遇民众,一时赏赐达上千贯。一众交往,地利兴修,城防边布,古籍墓楼皆商谈恰当。浩大的水利工程由铭风城主的建议下开始拨款修建。敞天地之幸事,存千古之隆恩,败千岁之阋隔,赏山河之风光。
“若倾,那日一别,真是好久不见了,你今天真漂亮!”齐帧稍稍靠近了点若倾说道,颛孙燕璋往这边看过来,亓官孤令正好走过去挡住了他的视线。
蓝若倾礼貌一笑,稍稍退后一步,“齐君陛下,刚刚见你看的那么认真,莫不是爱上这燕芸的舞乐了?”蓝若倾知道他一向喜欢新鲜事物,在齐国王宫的时候他就曾带她看过王宫中的各国不同的文化还有舞乐。
“嗯,确实是爱上了。”齐帧毫不避讳。他齐帧喜欢打仗,但也喜欢各个国家不同寻常的异域风俗,如今这场盛世就够盛大。反倒是宫轻黎蹙了蹙眉,陛下他忘记来燕芸是干嘛的了?
“不过,我觉得我的眼光没错,你确实适合做我齐帧的王后。”
听得他说的这般没正经,蓝若倾蹙了蹙眉,她勉强说道:“可我是燕芸人,我不会嫁去齐国的。”
“蓝若倾,齐燕百年前本是一家,况且我国人和我一样,向来没有民族歧视,他们会很乐意接受你的。”齐帧很自信的说道。
齐君是比颛孙燕璋年轻那么几岁,论治国手段他们却不相上下,准确的说是旗鼓相当,齐帧除了没有称帝以外,无一处没有可以轻视的地方。
他能光明正大的来燕芸,就必然有能牵制颛孙燕璋的地方。
“上次被你逼着写了嫁君书——”蓝若倾靠近了一些,“你不会是想拿它来威胁我我吧!”
颛孙燕璋看到他们离的很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时候亓官孤令说道:“陛下,听说和平使者在齐国和齐君的交情还不错,你看,倒不像是传言。”亓官孤令顺着颛孙燕璋的视线望过去。
“我怎么会舍得威胁你,你看,燕芸陛下瞅着呢,长生殿主也在。”
蓝若倾回过头,确实看到苏恒屹在看她,看来齐君来之前早就调查过她身边人的身份了。
“齐君陛下慢慢赏玩,若倾先告退了。”
齐帧一把拉住蓝若倾,“在齐国我可是非常礼遇你的,如今是不是该轮到你来为我介绍燕芸了,和平使者?”他随即就松了手。
蓝若倾无法推迟,只好道:“好,既然齐君想看,那若倾就再为齐君弹奏一首。”她走向一旁的琴台,上面放置着一把古琴。
她随手弹奏了起来,大弦之乐,她弹奏的是国风,意为迎接友好邻邦。
琴声起,犹如大风起兮,流水断,瀑布不止,千方贺彩,无数鸽鸣。
是一首极为大气的宫调正曲。齐帧被她弹奏的气势所震撼,心中生出天和地,仿佛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宽,总之无限思绪都聚集在她的手指。
皎洁指尖簌簌落落,上清下明,其中又有着无数的友好和山海天地间的包容,各国使臣无不沉湎,深感自己受到了燕芸至高无上的礼遇。
宫女们皆抚琴同奏。一时之间人们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神女以鼓击乐,在蓝若倾最后一缕琴音淡去时击下第一鼓,众人又陷入另一场惊喜的搏斗,宫女们随她击中手中飘扬的丝带,一时鼓乐之声美不胜收,大气蓬勃彰显燕芸赫赫帝都。
蓝若倾悄然起身,齐帧对她报之微笑,安稳的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他头戴黑冠,身穿黑色长袍,一国之君之姿油然而生,使臣们也一并目睹了齐君的尊荣。
紧接着是男子出场,他们手持长箫,并队走来,一步一步稳健有力,风吹动裙摆,白色衣裙飘荡夺目,个个丰神俊朗,身姿非凡。长箫声吹出来,宛若夏日之清风,好似银铃涤荡船间,有一股自然的清竹和萱草的风味在其中。
众人不免看得呆了,领队的走向前,将这种箫乐再奏响一层,女子们不禁为他们鼓掌。锦乐再舞一曲,和燕芸乐师令渡然一起,双人携手并肩,敬献倾城一舞。
男子刚劲而不失柔美,女子灵动而不失坚毅,独舞步步纤尘月,长剑凝佩嵌真豪!双舞过后便是剑舞,锦乐之剑和渡然的剑交相辉映,日月齐天,不是金童,胜似玉女,一曲终,乃让众人久久回味无穷。
“可愿与朕下一盘棋?”颛孙燕璋说道。
“好,既是燕芸陛下的邀请,本王恭敬不如从命。”齐帧坦荡的接受了燕芸陛下的邀请。
两位君主对弈,自是吸引许多名臣贵胄前来观看。他们分别站在两人的身边,细细观赏着齐君和燕芸陛下的对弈。
从棋风中能看出人品,这话不假。齐帧和颛孙燕璋都是慢条斯理型的棋手,他们谁都不着急,不过出棋确实快、准、狠,丝毫不相让一寸土地。对方的马过来,这方的車就要冲出去,炮对准攻势,相不慌不忙的挡上去。
你一招釜底抽薪,我一招生死换棋,两位君主的棋风可谓在生死之间摩拳擦掌,但他们都紧守着棋盘的规则,将对方的残兵收之手下。
在他们眼中没有亡羊补牢,只有一步千里。纵观整局的结尾,兵强将广的齐帧一步一步的慢慢将它们都推上敌营中的战场,颛孙燕璋一将横扫那些虾兵蟹将。車挡在它们面前,兵注定都要死。你死我活之间,双方一损俱损,直到最后孤零零的士还在守护着他们的将和帅。
宫轻黎轻叹一声:“和了?”
不过两位君主的博弈还没有结束,最后比得是他们的耐力,没有不能输的棋盘,只有不到最后一刻放弃的将士,他们是一国之君,暗暗在心中较上了劲。谁也不着急先结束这一盘棋。苏恒屹看的倒是津津有味:颛孙燕璋的棋艺大有长进啊!
是了,颛孙燕璋唯一输过的人就是苏恒屹,不过也没有谁敢此时说出来。
“两位陛下,你们可是超时了哦?”见蓝若倾贸然出口,??晖导了她一下。
“嗯,”颛孙燕璋言语一声,“这局和了,不知齐君认为如何?”
齐帧自然的放下棋子,“和了,和了。”
“燕芸陛下,”他拱手道:“陛下好棋艺,好心魄,齐帧佩服。”
“齐君陛下亦然。”他们这算是收了棋盘?
“两位陛下还想要再下一盘吗?”尚牧说道。
他们对视一眼,笑道:“这位是?”
“这是我燕芸樗野城城主。”
“樗野城主!”齐帧道。
“齐君陛下棋艺好,陛下的棋艺也好,观之一盘不免太少,我等还想再观两局。”尚牧落落大方的说道。
其他人这时不免附和,看来他们注定要三局两胜了。
燕芸的官市这时候开放,整整三大条街,有些百姓留在这儿继续看舞乐和杂技,有些则选择去人多的热闹的地方购买那些来自不同城池不同国家的各种物什,一时间眼花缭乱,选择多多。手中每出一个摊位怀中都抱满了各种衣物、脂品亦或小吃。物件大的直接付了定金托人送到家,成交金额简直可以达到燕芸国都三个月的两倍。每个人都是喜悦的神色,返回千音舞阁的大典上,下面还有皇宫举办的流水席,所有吃食都是免费,也能见到所有的皇宫贵胄,卫士们站列两旁,时刻注意着三锦之夏的顺利进行,也时时刻刻保卫着一众人的安全。
第二局颛孙燕璋输了,第三局齐帧输了。看来他们还是打了个平手,以棋过招不过是看一个大概而已,谁也不会真的计较什么。治国之道虽如棋,但不是棋,国君是一国之主,为的是天下苍生。国君有道,则生民喜乐,国君无道,负了又有什么可惜?随他们相交,但愿这点惺惺相惜能够让他们更加谨慎自己的每一个决定,慕容皝当初看上的人,又岂能是一个能力不济的窝囊废?两位皆是顶天立地的君王,他们愿意普度众生,人人都愿意敬仰自己心中的王。从不论这天地在何时何代,都会有明君临世,他们像天间的阳光,亘古不变的让这片土地更加祥和,人民更加富裕。麦浪侵袭着燕芸的柔风,一股股温暖从田间溢出,炊烟上升着袅袅的薄雾,人间一片祥和自在。
“锦乐。”
“蓝若倾。想不到你第一次来三锦之夏,竟一点儿都不输给我。”神女的骄傲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能征服她的人定要有过人的本事,这一点,蓝若倾做到了。
“锦乐,我很喜欢你的舞。”
“哪一段?”
“你和乐师令跳的那一段。”
“哈哈,想不到你竟然喜欢至刚至阳的剑舞?”神女很是诧异。
“很美,美的惊心动魄,让人沉醉。”蓝若倾衷心的说道,她向往那样的感觉。她笑着看向锦乐。
锦乐很自信大方的接受了蓝若倾的表扬。
“刚刚我看到你和齐君陛下关系匪浅?”饶是锦乐也忍不住打听,她一直都听说了她很多的传闻。
“我和他?”她转过身去,看向齐帧的方向,她有些担忧的说:“还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要是没有他的身份,齐国一行,他算是很好的朋友。”
“是吗?值得相交?”锦乐问。
“嗯,值得相交。”蓝若倾看人向来准确,也从不后悔。
她回头看向锦乐,向她先伸出了手:“锦乐姑娘,交个朋友?”
锦乐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姓甚名谁?先报出来。”
“姓于,名漱洁,字若倾,但别人都叫我蓝若倾。”她的手悬在空中,一直保持着和锦乐握手的姿势。
“蓝若倾,好!”锦乐合上她的手,“我交你这个朋友。”
蓝若倾一时喜笑颜开,锦乐被她的笑颜感染,也深深的从心底里欢喜。
苏恒屹正巧看到两个女孩握手的一幕,瞾浱也看到了。一个为她们感到欢喜,一个却是深深的担忧。
忘川向前拍了瞾浱一下,“看什么呢?”
“没什么。”瞾浱自然的收回目光。
忘川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楚阳,其实她不知道楚阳一直都在暗处悄悄看着她,他一直带人在暗处悄悄保护着若倾,他的心遗落在了忘川那里,很久很久,他都不曾放下,就算经历生死,也都回忆着和她经历的每一个瞬间。
他是那么的刁蛮,他却又是如此的喜爱。
在他被阎狱打伤,生命垂危的时候,蓝若倾握着他的手,一边给他喂血,一边听到他的梦呓:忘川。她那时就想成全了他们,等楚阳好后,她就对她表明自己心中所想,可是被楚阳一口拒绝,他早就坚定了要保护若倾直到生命的尽头,他绝不会食言,因为这是他的使命。
他望着忘川,狠心将视线移开。
“难道,他真的再也不打算见自己了吗?”忘川黯然失神。像她这般的女子,竟也会有心上人?瞾浱望着她一身红衣,气势只在她低头下去的刹那消失分毫,果然,她抬起头来,眼睛是依旧明亮,身姿是一贯高傲。她连颛孙燕璋都不放在眼里,那个小子究竟是怎么让她动心的,瞾浱心间闪过一丝掠影,很快就消散开,他从来不爱将这些风月事追根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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