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浩辰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隔着一张实验台相对而坐，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仪器的轻微嗡鸣。

时钟缓缓爬到十一点，慕浩辰眼皮越来越重，抬头瞥见李子曦也正用力揉着眼睛，显然，夜班的困意正汹涌而来。

“我们说说话吧，不然我真担心睡过去。”慕浩辰用力睁了睁眼睛说道。

李子曦点点头，问道：“女朋友哄好了吗？”

慕浩辰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说，咱们做这行的，就真的没办法把事业和家庭平衡好吗？”

李子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做航天的，从入行那天起就该明白，‘兼顾’本就是道难题。就像我师父，年轻时为了卫星研发，一辈子没要孩子，如今师娘住院，他还是得把工作放在前头。他不是不爱师娘，只是这份事业在他心里，重得挪不开位置。没有十二分的热爱，根本熬不下来。”

“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慕浩辰仍不死心。

“有啊。”李子曦抬眸看他，眼神认真：“找一个能完全理解你、也愿意支持你事业的人。就像师娘，她知道师父的执着，也愿意守着这份孤独等他。”

慕浩辰缓缓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就算沈翊星愿意，他也不愿意让她一辈子孤独。

“不过，像师娘这样的人太少了。”李子曦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也只有师父那样把卫星玩明白的顶尖人物，才能配得上这样的女子。”

“那你呢？”慕浩辰突然问道，他好奇李子曦这样的人，会对生活有着怎样的规划。

李子曦闻言，立刻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我就算了，最怕麻烦。一个人多好，想加班到几点就几点，不用操心家里的事，也不用琢磨怎么平衡这平衡那。一想到结婚生子、柴米油盐，我头都大了，还是对着卫星数据省心。”

慕浩辰看着她一脸嫌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心里的郁结也散了些：“你倒是想得开，真羡慕。可我不行，翊星和事业两个我都要，他们就像我的血和肉，根本割舍不下。”

“那就只好把自己劈成两半喽！”李子曦半开玩笑地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原本难熬的夜班时光，竟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困意悄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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