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堂,吹动残破窗棂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仿佛天地也在为这一刻屏息。叶寒川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对合璧的天阙玉佩,温润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血脉深处,竟与心跳隐隐共鸣。他低头凝视,只见两块玉佩交界处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金线,宛如活物般缓缓游走,最终在圆心位置凝聚成一点微光,倏然一闪,又归于沉寂。
“这玉佩……不只是信物。”他喃喃道,“它像是某种钥匙。”
白璃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审视,也有一丝欣慰:“你说得对。天阙府当年执掌‘天机阁’,统御江湖密探、监察百官,权势之盛,连三公九卿见之亦需避让三分。而这玉佩,便是开启‘天机锁’的唯一凭证??传说中,藏有先帝遗诏与百年前武林秘辛的禁地,唯有‘双印合一,血脉为引’方可进入。”
叶寒川心头一震。他忽然明白,为何幽冥宗不惜派出七煞使者追杀于他;也明白了为何师父临终前只留下“天阙”二字,便含恨而终。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被尘封十年的惊天阴谋。
“所以,我父亲并非贪墨获罪?”他声音低沉,却如刀锋出鞘。
“他是被陷害的。”白璃语气冰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当年政变之夜,影阁勾结内廷太监,伪造通敌书信,诬陷你父与北狄私通。皇帝震怒,未及查证便下旨抄家灭族。那一夜,血染朱门,三百余口尽数伏诛,唯有你,被老管家以亲子替死之计送出城外。”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小印,递给他:“这是你父亲临终前所托我保管的信物??‘镇国少卿印’。他说,若你活着长大,必会觉醒天赋,届时自当归来,清算旧账。”
叶寒川接过铜印,入手沉重,印钮雕琢一头盘龙,龙目镶嵌红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妖异血光。他指尖抚过印文,一字一顿念出:“奉天承运,镇国安民……原来,我不是无根浮萍。”
他的声音很轻,却似有千钧之力压在整个废园之上。草木无声,连虫鸣都悄然止息。
良久,他抬头看向白璃:“你为何等到现在才现身?若早些告诉我真相,我何须在峨眉蹉跎三年?”
“因为我不能确定你是否值得信任。”白璃直视着他,“金色词条虽强,但若心性不坚,极易被力量反噬。更可怕的是,影阁早已在各大门派安插眼线,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引来杀身之祸。我必须确认,你不仅拥有血脉,更有承担命运的意志。”
她缓步上前,指尖轻点他眉心:“剑心通明,是天赐之资,也是诅咒。它让你看得清天下大势,却也让你看得太清人心险恶。你能承受这份清明吗?”
叶寒川沉默片刻,忽而一笑:“我能看穿对手三招之后的变化,却看不透自己的过去。如今既然已知来路,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将玉佩贴身收好,铜印藏入袖中,腰间孤鸿剑轻轻一振,发出低吟。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参加论剑大会。”白璃转身走向门口,白衣飘然如雪,“昆仑派表面广邀英才,实则暗中受命于影阁,欲借比武之名,甄别各地奇才,尤其是拥有特殊天赋之人。你若不去,反而会引起怀疑。去吧,以真本事立威,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剑心通明’。”
“然后呢?”
“然后,我会在暗处接应你。”她回头看他一眼,眸中星光闪烁,“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些看似正义的名门正派。江湖早已不是江湖,而是权力的棋盘。你要做的,不是成为最强者,而是成为那个能打破棋局的人。”
话音落下,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唯余一缕霜气萦绕原地,久久不散。
叶寒川伫立良久,终于转身离去。
三日后,苍云城?天武台。
朝阳初升,万众瞩目。论剑大会正式开启,来自各大门派的年轻俊杰齐聚台下,皆披锦袍、佩长剑,气势非凡。昆仑掌门亲自主持,宣布规则:三轮淘汰赛,每场限时半柱香,胜者晋级,败者离场。最终三人角逐桂冠,优胜者除获得《玄冰诀》残卷外,还可入昆仑山修行三年,并得掌门亲授一门绝学。
台下议论纷纷。
“听说峨眉来了个新人,叫叶寒川,据说一招秒杀幽冥七煞,不知真假?”
“哼,多半是夸大其词。幽冥宗再弱,也不是普通武者能应付的。再说,峨眉向来以柔克刚,哪有什么狠辣手段?”
正说着,一道素衣身影缓步登台,腰悬古剑,面容冷峻,正是叶寒川。
全场骤然安静。
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站定中央,抱拳行礼,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四方:“峨眉叶寒川,前来领教。”
刹那间,台下哗然。
一名青城弟子冷笑出声:“就这?连护体真气都不显,也敢来参加论剑大会?莫非以为靠一张脸就能吓退对手?”
话音未落,一名身穿赤焰劲装的壮汉跃上台来,胸口纹着一头烈虎,乃是南岭“焚阳帮”少主熊烈,凝气九重巅峰修为,传闻一拳可碎巨石。
“老子先拿你开刀!”熊烈狞笑,双拳燃起赤红火焰,“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叶寒川静静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剑心通明??启动。
刹那间,天地仿佛慢了下来。他眼中所见,不再是熊烈的人形,而是其体内真气流转的轨迹:丹田火元奔涌,经由督脉直冲双臂,将在下一瞬爆发于右拳。而左肩因旧伤未愈,真气运行滞涩,出拳角度偏斜三分,破绽明显。
“三招之后,他会用左勾拳佯攻,右直拳终结。”叶寒川心中已有判断。
熊烈怒吼一声,右拳轰出,烈焰席卷半空,热浪逼人。观众纷纷后退,生怕波及。
叶寒川却不动如山,直到拳风扑面,才轻轻一侧身,剑鞘自腰间滑出,精准点在其右臂“尺泽穴”上。真气一滞,火焰瞬间熄灭。
“什么?!”熊烈大惊,急忙变招,左拳横扫而来。
叶寒川早已预判,脚下轻移,避开攻击的同时,左手反扣其腕,顺势一带,将其重心扯偏。紧接着右膝顶其小腹,再一掌推出,熊烈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台外,重重摔落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全场死寂。
仅仅三息,胜负已分。
“这……这也太快了吧?”有人结巴道。
“他根本没拔剑……连剑都没出鞘!”另一人震惊不已。
叶寒川收剑归鞘,淡漠扫视台下:“下一个。”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他的个人表演。
第三轮对阵武当弟子李清远,对方以太极剑法闻名,讲究以柔克刚、后发制人。然而在剑心通明之下,叶寒川能清晰看到每一式剑招的起承转合,甚至能提前半息预判其变招方向。
两人交手十余回合,李清远越打越心惊:“他怎么每次都恰好封住我的退路?仿佛知道我要出什么剑……”
终于,叶寒川抓住其换气间隙,孤鸿剑出鞘七寸,剑尖轻挑其手腕,李清远长剑脱手,旋即被一股柔和剑意推下高台。
第四轮对战点苍剑客柳无痕,此人擅长“流云十三刺”,剑速极快,号称“出手不见影”。可叶寒川依旧从容应对,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提前知晓其进攻路线。
第一百回合,柳无痕力竭,喘息道:“你……你怎么可能一直守住?!”
“因为你每一剑,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叶寒川淡淡道,“你的第七刺习惯虚晃,第九刺必攻咽喉,第十一刺则会因肩伤而略迟半拍??这些细节,你自己或许都没察觉,但我看到了。”
说罢,孤鸿剑光一闪,柳无痕胸前衣襟裂开三道口子,却毫发无伤。
“承让。”叶寒川收剑。
全场鸦雀无声。
最终决赛,他对上了本届最大热门??少林俗家弟子方渡,手持镔铁禅杖,身高八尺,筋骨如铁,曾一杖击碎擂台石基,被誉为“年轻一代第一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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