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称不上是割肉了,这是拿着刀,要刨世家的命脉呀!
“我知道了。”面如死灰的文老爷,喃喃道。
“无关改稻为桑,无关北伐征粮,这根本不是什么国策,而是一场针对世家的阴谋!”
大家都知道,京城的围剿之风,已然吹到了地方。
可大家不知道的是,这是一股怎样的风。
原来,宋家不仅想清扫他们,还想扒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刮他们的骨,吸他们的血。世家们自以为苦苦寻到的出路和生机,原来是别人设下的陷阱。
文老爷,抱头痛哭。
现场呜咽声一片,在惨淡的暗夜中,愈发显得凄凉。
人心寒凉,手心却很暖。
正抱着手臂看戏的靖王,手心忽然被挠了一下。
嗯?
他还以为是崔逖,正要发火。
可那柔软温热的身躯贴在手臂上,顷刻间身体酥麻,他便知不是了。
林妩像是被眼前场景吓到,很害怕要寻求庇护似的,娇弱地抱住了靖王,抬起莹白小脸,可怜巴巴道:
“爷……”
靖王顿时熄火,今夜的一腔躁怒都化作春水,低头温柔地凑近她脸旁:
“怎么了,别……”
终于轮到他发光发热了,靖王想说,别怕。
但却被林妩截断话头:
“快走。”她说。
压低的嗓音,严肃中蕴含着一丝担忧。
靖王心惊,侧目一看,崔逖的面色竟也沉了几分。似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危机,在悄无声息靠近,而他却一无所知。
三人趁一群人正悲伤失落,浴场因灯火不足还昏暗时,悄悄溜走了。
他们甚至连行李都没有带,直奔院门,找借口拿了别院的车马,奔进夜色中。
三人挤在小小的车厢里,气氛十分凝重,不知过了多久,估摸着离别院已经很远了,气氛才稍稍松懈下来。
“口渴了吧。”崔逖为林妩倒了一盏茶。
三人之中,他算是状态最正常的,经过最初那一阵混乱后,他已经恢复到了万事莫愁,举重若轻的样子。此时虽然没有笑,神情却很温柔,连语气都满是安慰:
“喝口茶润润,事情尚未紧急到那一步。”
若要问政,靖王是林妩的不二人选。但论权谋,崔逖无人能及。他只需要一句话,便能让林妩放下心来。
“但愿如此。”林妩长吁,接过茶盏。
靖王宛如在听天书。实际上,他从浴场撤离那会儿,就有点稀里糊涂。
“到底在急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跑?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崔逖扫了他一眼,嘴角悬着那笑容,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地主家的傻儿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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