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宁医叔叔叫得又甜又软,却瞬间刺穿了苏宁医强装镇定的外壳。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混合着被窥探的恐惧,烧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不行,不能炸。他调动起脸上所有能调动的肌肉,非常努力地试图在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弧度。
“你……是谁?”问完他就后悔了,这问题简直蠢透了。对方顶着苏星的脸,能悄无声息地出现,还知道苏凛的任务……这答案还用问吗?
果然,‘苏星’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问的了然。他像只狡黠的猫,故意卖着关子,甚至俏皮地歪了歪头:“你猜?”
猜你个头!
苏宁医心里的火苗又窜高了一截。就在这时,一股凌厉的劲风毫无预兆地刮过。
苏凛似是感受到了苏宁医的杀意。在听到假苏星那近乎挑衅的“你猜”和看到主人瞬间紧绷的脸色后,根本没有任何废话。他就像一台被触发了最高清除指令的杀戮机器,没有丝毫犹豫抓向‘苏星’的咽喉。
苏凛的想法很简单:这家伙让主人生气了,而且身份不明,威胁极大,立刻清除。
然而,就在苏凛的手即将触碰到对方脖颈皮肤的刹那——
“啧。”
一声极轻的、带着点无奈又似乎有点嫌弃的咂舌声响起。
‘苏星’的身影,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诡异方式,原地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移动,快到连残影都几乎没有留下。
苏凛抓了个空,紧急退到苏宁医身边,呈现保护姿态。
下一秒,'苏星'已经稳稳地站在了苏凛刚才发起攻击的起始位置,甚至还保持着刚才歪头的姿势,只是脸上那阳光灿烂的笑容淡了点,换上了一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的表情。
“喂喂,”假苏星开口了,声音还是苏星的,但语调却带上了一种慢悠悠的腔调,像是在教训不懂事的小弟“不可以这样哦。”
苏凛身体本能地就要拧转,准备发动更猛烈的后续攻击,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威胁到主人,就必须死.
可'苏星'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冻结了苏凛所有的动作和杀意。
只见'苏星'用一种近乎气死人的欠揍语气补充道:
“——不可以对‘妈妈’这样动手动脚的嘛,没规矩。”
“妈妈”?!
他收敛神色看向站在一旁,知道了目标身份。
这个人不能死,会对主人的目标有影响,苏凛没有任何犹豫,甚至看都没再看‘苏星’一眼,仿佛对方已经成了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他转身,大步走到苏宁医面前。动作依旧带着忠犬般的干脆利落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略低于苏宁医,展示一个完全臣服的姿态。
“主人,”苏凛开口试图汇报刚才清除任务的情况,“目标……”
然而,就在他即将说出关键信息的瞬间异变陡生。
苏凛的嘴唇还在开合,喉结也在震动,但声音却消失了。
周围的风声、远处街道的模糊车流声都还在,唯独苏凛试图发出的汇报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抹去。平静的神色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类似困惑和挫败的表情。
他再次尝试,嘴唇开合得更用力但结果依旧无声,绝对的、诡异的静音。
苏凛的眉头紧紧锁起,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这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失职感。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星’带着无声的质问。
假苏星只是耸耸肩,摊开手,做了个不关我事的表情,嘴角那点欠揍的笑意又回来了。
“我知道了,苏凛回来……”
闻言苏凛猛地收回了所有外放的攻击姿态,再次转向苏宁医。然后,在苏宁医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苏凛张开双臂,以一种不容拒绝、却又异常轻柔的力道,将苏宁医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和苏宁医之前为了控制‘苏星’而做的那个保护性拥抱截然不同。
苏凛的手臂环得很紧,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可能让苏宁医不适的压迫感。将苏宁医完全笼罩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咚…咚…咚……
隔着薄薄的衣物,苏凛清晰地听到了苏宁医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带着一种愤怒和不安的节奏。
苏凛那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得更紧了。冰冷的逻辑分析瞬间在意识中展开:
心跳速率:严重超出正常静息范围。
情绪分析结果:主人正处于极度愤怒、焦虑状态。
原因推断:外部威胁持续存在,且自身未能有效清除威胁,无法完成汇报,导致主人安全感严重缺失。
结论:苏凛失职。主人因苏凛的不够强大、不够高效而生气。需立即采取安抚措施,稳定主人情绪。
分析完毕,苏凛环抱着苏宁医的手臂收得更稳了些,下巴也轻轻蹭了蹭苏宁医的肩窝。这是一种笨拙的的安抚。仿佛在用自己的存在和体温,去平息那颗狂躁不安的心脏:别怕,我在。是我的错,我会更强。
苏宁医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僵。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不适感并没有出现。苏凛的怀抱意外的……有安全感?苏凛身上那种毫无保留的忠诚气息,像一道温暖的屏障。
他紧绷的身体,在那无声的安抚下,竟然真的慢慢松懈了一丝。那股难以控制的愤怒似乎也被这怀抱的温度中和掉了一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将额头抵在了苏凛坚实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算了,先缓缓。
‘苏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嘴里啧啧有声:“哇哦……感人至深。”语气里的戏谑毫不掩饰。
听到这欠扁的声音,苏宁医刚平复一点的心火又有点往上冒。但强行压了下去。他轻轻拍了拍苏凛的后背,示意他松开。
苏凛立刻顺从地放开了他,退后半步,依旧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站在苏宁医身侧,冰冷的目光重新锁定了‘苏星’,只是这次没有再贸然动手。
苏宁医抬起头,再次看向‘苏星’。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挤出那种“温和”笑容。经历了刚才的惊吓、愤怒、被安抚,再到此刻,一种奇异的麻木感混合着破罐子破摔的咸鱼心态占据了上风。
他调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最终呈现出的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带着点疲惫的温吞表情。就像是累极了的人,懒得再装什么表情。
他侧过身,让开了通往诊所后门的道路,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进来说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邀请一个不太熟的邻居进来喝杯水。
‘苏星’似乎对苏宁医这迅速切换的状态有点意外,随即又露出了那种有意思的笑容。他一点也不客气,仿佛真的到了自己家一样,迈着轻快的步子率先走进了诊所,还好奇地东张西望。
刚走到通往客厅和二楼楼梯的玄关处,客厅的灯光就清晰地照了过来。
然后,苏宁医和‘苏星’都顿住了脚步。
只见客厅通往玄关的门口,整整齐齐地站着两个人,仿佛列队欢迎
左边,是双手环胸,背靠着门框的苏迫。他那张斯文俊雅的脸上,此刻没有惯常那种欠揍的优雅笑容,而是散发着一股“我很不爽,你最好解释清楚”的低气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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