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离柯南元年越来越近的原因,米花町的空气渐渐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不知从何时起,这座城市的凶杀案发生频率和残忍程度,都诡异地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警视厅焦头烂额,目暮警官眼下的乌青都快赶上烟熏妆了,连带着黑衣组织的清道夫业务也水涨船高,琴酒那辆保时捷356A在深夜出没的频率显著增加。
这种氛围下,苏凛的行为模式悄然发生了转变。
任务依旧高效完成,琴酒交代的目标从未失手。但任务一结束,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安静地待在安全屋或执行后续监控。
而是第一时间脱离现场,目标明确地朝着“安宁动物诊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安全屋里,伏特加看着又一次任务刚结束就匆匆离去的黑色背影,忍不住对着副驾驶座上吞云吐雾的琴酒嘀咕:“大哥,麦芽最近……跑得也太勤快了?”
琴酒缓缓吐出烟雾,墨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哼。”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轻哼,带着浓重的不悦和一丝……难以理解的烦躁。他当然知道麦芽在干什么——保护那个该死的主人!
那个在他看来毫无价值只会靠人保护的主人。麦芽那强大的战斗力,本应是组织最锋利的刀,现在却像个保姆一样围着那个主人转悠。
琴酒无法理解。威胁?控制?那个苏迫怎么看都不像有这种本事,麦芽的忠诚源于对主人的执念,这点琴酒心知肚明,但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浪费!
“由他去。”琴酒最终冷冷开口,“只要任务不出差错。如果他敢耽误正事……”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伏特加已经感受到了刺骨的杀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琴酒烦躁地掐灭了烟蒂。他隐隐有种感觉,那个叫苏迫,以及围绕在他身边那些诡异的人,正在成为比FBI那群老鼠更让他头疼的存在。一种脱离掌控的不爽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心头。
安宁动物诊所二楼,此刻的氛围与外面世界的腥风血雨截然相反。
苏宁医像一滩融化的史莱姆,毫无形象地瘫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空调开到了舒适的温度,窗帘拉上了一半,透进午后慵懒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水果的甜香。
“啊——”
一个清脆的、带着点少年清朗又残留着软糯的声音响起。
苏星,这位设定上已满18岁却依旧保持着惊人可爱度的少年,正盘腿坐在床边。柔软的黑发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捏着一颗去皮的、晶莹剔透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递到苏宁医嘴边。
苏宁医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张开嘴,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投喂。鲜甜多汁的葡萄在口中爆开,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
“嗯,星星乖。”他含糊地表扬了一句。
床边另一侧,苏迫姿态优雅地靠坐在单人沙发里。他今天难得没穿那身标志性的西装,换了一身舒适的亚麻休闲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惯常的的笑意,落在床上摊平的咸鱼身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檀香木折扇,手腕微动,扇面展开,不疾不徐地给苏宁医扇风。
“宁医小朋友,这待遇,古时候的昏君也不过如此了吧?”苏迫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有我们小星星亲手喂食,还有我亲自打扇,啧啧,真是羡煞旁人。”
苏宁医连白眼都懒得翻,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闭嘴,扇你的风。吵到我躺平了。”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帝王级的咸鱼生活。外面凶案升级?米花町变成哥谭?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现在只想在苏星牌水果投喂机和苏迫牌人形风扇的伺候下,把之前被命案吓掉的魂儿一点点补回来。
苏凛则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神,背脊挺直地站在房间的阴影角落里。他换下了执行任务时的黑衣,穿着简单的深色T恤和长裤,但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丝毫未减。
他的存在感极低,视线无声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直到扫到被精心放在卧室床头的向日葵时目光不由自主乱了几分,核心处理器加快……不对、不是核心处理,景光说过这是……
就在这慵懒宁静得近乎凝固的时刻。
苏凛那双一直半阖着的双眼骤然睁开。猛地转头,视线仿佛穿透墙壁,精准地锁定了诊所一楼大门的方向。
“主人”苏凛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宁静,“有目标靠近速度极快,散发浓重血腥味,步伐越来越沉,疑似生命体征衰减。”
“噗——!”苏宁医吓得差点把嘴里的葡萄咽下去,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脸色瞬间煞白,“什、什么?!”
苏星喂水果的手也僵在了半空,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
苏迫摇扇子的手一顿,嘴角的弧度却诡异地加深了些许。
“血腥味?急速衰减?”苏宁医的声音都变调了,咸鱼魂在疯狂尖叫!他的诊所!他的安宁!难道又要变成凶案现场了?
“报警!对,报警!”他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
“目标已到门外,苏凛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瞬间分析了局势,“对方状态极差,威胁性不高,但身后可能有追击者,请求指示。”
指示?什么指示?苏宁医脑子一片空白。他只想缩进被子里当鸵鸟。但“急速衰减的生命体征”和“浓重血腥味”像冰冷的针,却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他是个医生……虽然是个兽医……但救死扶伤的本能,和对生命最基本的敬畏,还是在这极致的恐惧和咸鱼的惰性中,艰难地探出了头。
“救……救人……”苏宁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死死抓住苏凛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苏凛……你……你下去开门!小心点,看看情况。
如果……如果太危险……”他后面的话噎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遵命。”苏凛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如同鬼魅般闪出房间,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
“我……我也去看看!”苏宁医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腿肚子还在打颤。他怕得要死,但一种莫名的、属于医者的责任感(以及对苏凛独自面对危险的不放心)驱使着他。
他看了一眼苏星,“星星,你待在这里,锁好门,苏迫,你……你也看着点。”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了下去。
苏迫优雅地收起折扇,慢悠悠地起身,对着紧张兮兮的苏星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虽然怎么看都带着点看戏的意味),也跟了下去。
诊所一楼苏凛已经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大门,右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左手缓缓地拉开了门锁。
“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汹涌而入。
下一秒,一个带着温热湿意的身体,猛地从门缝里倒了进来,噗通一声重重摔在诊所冰冷的地板上。
苏宁医跟在后面,正好与那张倒下的脸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原本应该很秀气,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惊恐和失血而扭曲变形,苍白得像纸。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里面残留着濒死的绝望和对生的最后一丝祈求。
她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带着泡沫的血沫。她的白色连衣裙几乎被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胸口、腹部、手臂……至少有七八处狰狞的刀伤,皮肉外翻深可见骨。鲜血正汩汩地从这些伤口中涌出,在地板上迅速蔓延开一片猩红。
“呃……救……”女人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沾满鲜血的手指在地板上无意识地抓挠了一下,留下几道断断续续的、歪歪扭扭的血痕,似乎想指向什么,却最终无力地垂下。
苏宁医吓得魂飞魄散,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原地跳起老高,脸色瞬间从煞白转为死灰。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这视觉冲击力比上次阳台的尸体强烈一百倍。
活生生的、濒死的、浑身是血的人倒在面前。
“尸……尸……”他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连续按错了好几次才终于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安……安宁动物诊所。杀……杀人了,有人快死了。浑身是血。”他的声音尽量平和准确以求警方能快速来到。
苏凛在女人倒下的瞬间就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他迅速扫视门外,确认没有追击者,然后单膝跪地,以最快的速度检查女人的生命体征。
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呼吸急促而浅表,瞳孔对光反射迟钝……情况极其危急。他立刻采取了最基础的压迫止血措施,动作迅速,但眼神依旧冰冷地戒备着四周。
苏迫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的女人和那滩迅速扩大的血迹,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更关注的是苏宁医的状态——咸鱼医生此刻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显然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警笛声由远及近
目暮警官带着高木涉以及大批警员、鉴识人员,几乎是冲进了诊所。看到地板上那个血人,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刑警们,脸色也都凝重起来。
“黑泽医生,又是你。”目暮警官看着脸色惨白、靠着墙才能勉强站立的苏宁医,语气充满了同情和无奈,“快,救护车。”
医护人员迅速将奄奄一息的女人抬上担架,紧急送往最近的米花综合病院抢救。地面上,只留下那滩刺目的的鲜血,和几道女人临死前无意识抓挠出的断断续续的血痕。
“受害者身份?”目暮警官沉声问道。
高木涉拿着刚收到的信息跑过来:“警官!查到了。石田玉子、最近在画坛非常有名的新锐女画家。她的作品在拍卖会上创下了千万日元的高价。”
“画家?千万日元?”目暮警官眉头紧锁,感觉案件更复杂了。
鉴识人员开始仔细勘查现场,但诊所内部除了门口的血迹和女人倒下的痕迹,以及那几道意义不明的血痕,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很明显,这里只是受害者逃亡的终点,而非案发现场。
“血迹!门外有滴落状血迹!”一个警员在门外喊道。
众人立刻顺着门外断断续续、时有时无的滴落状血迹追踪。血迹一路蜿蜒,穿过一条小巷,最终指向了距离诊所大约五百米外的一个小型社区公园。
傍晚时分本该有居民散步,但此刻却显得异常冷清,警方迅速封锁了现场。
第一案发现场找到了。
就在公园深处一个僻静的凉亭旁。地面上有大片喷溅状和流淌状的血迹,触目惊心。
旁边的长椅有被撞击的痕迹,草地上有凌乱的拖拽脚印。
“凶手在这里袭击了石田女士,手段极其凶残!石田女士负伤逃跑,凶手在后面追赶,并在诊所门口追上,进行了最后的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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