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米花似乎也感受到了诊所气氛的凝重,安静地蜷缩在猫窝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呼……第一步,成了。”苏宁医低声自语,眼神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计划落地的平静。
他故意让苏迫使用那个从宠物店买来的黑色项圈,并且在新兰面前上演那出极具冲击力的“遛一遛”戏码,核心目的只有一个:将黑泽宁医与养父苏迫彻底切割开。
与其放任不管加深怀疑,当一个不知何时触发的暗雷,不如先行一步彻底划分界线。而切割的关键点,就是那个项圈。
新一是个行动派,且极度敏锐。目睹了苏星被锁链束缚、被苏迫当众羞辱后,他心中的愤怒和疑虑必然达到顶峰。他一定会立刻着手调查任何可能与养父有关的线索。而那个在宠物店被新一亲眼看到,原本就没打消怀疑由黑泽宁医购买的黑色项圈,无疑会成为他第一个追查的目标。
苏宁医掐算着时间。以新一的效率和米花町的大小,他差不多该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诊所的门被轻轻敲响。门外站着的,正是工藤新一。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面对苏迫时的暴怒和冰冷,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眼神深处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苏宁医扫了一眼,身后果然没有毛利兰,倘若自己真是犯人,他该如何呢。
“黑泽医生,打扰了。”新一走进诊所,语气尽量显得平和自然,仿佛只是路过进来看看米花。
“工藤君?请进。”苏宁医脸上挂起温和的兽医式微笑,流露出一点看到熟人的轻松,“米花在那边玩呢。”
新一象征性地看了看米花,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诊所内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他状似随意地开口,开始了试探:
“黑泽医生,上次在宠物店,看你买了不少东西,米花用着还习惯吧?”
“挺好的,小家伙很喜欢新窝。”苏宁医顺着话头回答,心知肚明重点要来了。
“哦,那就好。”新一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松,“对了,上次看您还帮朋友带了狗项圈和食盆,送过去了吗?您那位朋友……养的是什么品种的狗啊?一定很可爱吧?”他问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朋友间普通的闲聊。
苏宁医内心稳如老狗,面上却露出一丝被突然问起朋友的笑意:“啊,那个啊,送过去了。听说狗狗还挺喜欢的”
工藤新一眼前一亮,线索找对了!故作疑惑问道:“唉?听说?黑泽医生没去看看么?”
苏宁医微微蹙眉,露出回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扰,“老实说,我从头到尾就没见过那只狗长什么样。”
新一的眼神瞬间锐利了一分:“没见过?”
“是啊,”苏宁医摊手,语气带着点朋友间的小抱怨,“他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占有欲有点强得过分。他说他的狗很特别,很珍贵,不喜欢被人看到。每次我去找他,狗都是关在专门的房间里,或者……嗯,用布盖着笼子之类的。”
工藤新一的心脏猛地一跳,盖着布关在笼子里?!他咬紧牙关,几乎确定了黑泽医生的那个朋友绝对就是那个变态!
看工藤新一的愤怒重新被调了起来,苏宁医这才慢悠悠的转过身表演出好像才发现他脸色不好的样子。
“新一你怎么了”
看着眼前医生那坦然的、带着点关心的神情,又想到之前相处时对方对小动物的温柔、在温泉山庄的镇定配合……新一内心深处,那个黑泽医生是好人的印象再次占据了上风。愤怒蒙蔽了他的部分观察力,让他下意识地更愿意相信眼前这个给他留下良好印象的兽医。
工藤新一强压愤怒语气带上了一丝严肃,但依旧保持着试探的委婉:“说起来,黑泽医生,最近米花町好像不太平。警方那边收到一些奇怪的报案,说是有变态牵着人在街上走,离这里挺近的您注意安全。”他紧紧盯着苏宁医的眼睛,观察着他最细微的反应。
苏宁医立马表演出惊讶和一丝担忧:“牵着人?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变态的存在,还没抓到么?”表现得像个被变态新闻吓到的普通市民。
苏宁医刚要调整表情开心表演,苏迫的声音却突然在意识空间响起并给他讲起了情诗?!!在意识里质问“苏迫你在搞什么鬼?!”
而新一也捕捉到的是纯粹的惊讶和不解,没有一丝心虚或闪躲。(黑泽宁医现在是真心希望可以把苏迫关进去两天。演技派秒变真情实感)他心中的天平再次向黑泽医生不知情倾斜。
这时苏宁医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你怀疑我的那个朋友?不可能,他虽然人平时欠了一点,但本性不坏。”
似是没想到苏宁医直接问了出来了,工藤新一秒变豆豆眼但嘴上还是说着:“只是想到您朋友也养狗,平时遛狗时如果看到类似的可疑人物,或许能提供点线索?”新一解释道,语气尽量放松。
苏宁医闻言,像是松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了温和安抚的笑容:“原来如此,吓我一跳。放心吧工藤君,我会留意的。”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彻底打消新一的疑虑,也为了完成切割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他拿出手机,脸上带着点“大半夜打扰朋友有点不好意思,但为了洗清嫌疑也只好打扰一下”的无奈表情:“这样吧,我直接打个电话问问他,看他最近遛狗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虽然大半夜打扰他有点……嗯,希望他别介意。”他一边说,一边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标注为“苏迫”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并且被苏宁医刻意打开了免提。
“喂?宁医?”电话那头传来苏迫那独特的带着磁性温和的嗓音。
“苏迫,是我,黑泽。”苏宁医的语气带着朋友间的熟稔和一丝歉意,“这么晚打扰你,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我还没休息。有事?”苏迫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听不出被打扰的不悦。
“嗯……是这样的,”苏宁医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尴尬和犹豫,完美演绎了一个因为朋友一句话,半夜打扰另一个朋友。感到不好意思的角色,“我这边有个朋友……嗯,是警方的人(苏宁医看了一眼新一)。”
“听说最近米花町出了点怪事,有变态在街上……呃,牵着人走?挺吓人的。他们知道我也认识养狗的朋友,就托我问问你最近遛苏星的时候,有没有在偏僻点的地方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工藤新一在看到苏迫的备注时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现在听到苏星的名字,更加确认了,屏息凝神地听着。
然后,苏迫那温和包容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带着一丝理解和安抚:“牵着人走?这确实很怪异,难怪警方会关注。”他丝毫没有因为被打扰而生气,反而显得很通情达理。
“不过,”苏迫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快,“我遛苏星的时候,都是选最安静、人最少的时候和地方,而且……”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免提,在新一听来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意味。
“苏星很乖,也很怕生,不太会注意陌生人。对吧,星星?”
“嗯!苏星最乖了!”一个清脆、阳光、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少年声音,毫无预警地从电话那头传来!正是苏星的声音!
“!!!”苏宁医脸上的“不好意思”瞬间凝固了。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货真价实的怒火。“你再开什么玩笑!”
为了防止自己背台词演戏僵硬,所以剧本只给了一个大纲,让苏迫随意发挥。没想可以做到这么欠。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那种“苏星很乖”的炫耀。欠!太欠了!这AI的“智商极高”难道都点在“如何更欠揍”上了吗?!
苏宁医气得差点原地爆炸,但他必须稳住,他此刻是黑泽宁医。一个刚刚发现自己的好朋友似乎隐藏着可怕秘密的、震惊而愤怒的普通人。
电话那头,苏迫似乎完全没感受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这边的低气压,依旧用那种平稳包容,甚至带着点纵容的语气对苏星说:“好了,星星,去玩吧。”
然后才对电话说道:“宁医?还在听吗?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星星该休息了。”
“……在。”苏宁医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打扰了,再见。”他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挂断键。
诊所里陷入一片死寂。
苏宁医拿着手机,胸膛微微起伏,脸色依旧难看至极,那是一种被欺骗、被利用、甚至可能被卷入可怕事件的愤怒和冰冷。他沉默了几秒,才像是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抬起头,看向同样因为听到苏星声音而脸色剧变的新一。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表演成分,只有纯粹的冷意和一种被冒犯的疏离感。他报出了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声音平板无波:“这是苏迫的住址和电话。工藤君,警方……能管这种事情吗?”
“或者说,这种情况,能把人抓走吗?”他问得直接而冰冷,透着一股这种人渣最好立刻抓起来的意味。
新一看着黑泽医生那毫不作伪的、因为愤怒和震惊而彻底冷下来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被朋友欺骗利用的疏离感和对苏迫毫不掩饰的厌恶……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至少他目前更愿意相信苏宁医与苏迫不同。
黑泽宁医,只是一个被那个名叫苏迫的、披着人皮的恶魔蒙蔽和利用了的热心肠兽医朋友。他毫不知情,甚至也是被欺骗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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