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规模完全达标了。”

秦方笑着点头，“现在人够了，场面也撑得起来。

我待会联系县电视台，安排记者到场拍摄。

结束以后做专题报道，宣传一下县医院的学术会。

这样一来，也能堵住某些人的嘴。”

“县电视台级别不够。”

林凡却是摇了摇头。

“级别不够？”

秦方疑惑道。

能请来县里的人支持已经不错了，还分什么级别？

“没错。”

林凡解释道，“这是夏院长、林会长牵头的省级学术会。

如果只做县级宣传，没什么行业认可......

“铁三角？”林凡一愣，随即笑出声来，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称呼倒挺有意思……不过，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充其量就是个缝补破网的针线工。”

梁泉把批完的文件往案头一推，身子往后靠进椅背，眉宇间那点倦意被笑意冲淡了几分：“缝补？你这针线工一出手，就把薛晨宇钉在拘留所里了，还顺带掀了消防队副队长的乌纱帽，连徐佳飞这种藏得深的‘耗子’都拖出来晒了太阳——全县上下现在谁不知道，县医院后院起火，是因你一剂‘清心散’，药到病除？”

林凡没接这话，只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吹了吹浮在表面的一层薄雾，抿了一口。茶涩，回甘却绵长。他放下杯子，目光沉静：“梁大哥，我今天来，其实还想说另一件事。”

梁泉神色微敛，抬手示意他继续。

“徐佳飞背后，不止是他自己。”林凡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子投入静水，“他跟薛晨宇搭上线，不是偶然。昨天王局带人搜他宿舍，从床垫夹层里翻出一张未拆封的快递单——收件人写的是‘开明县消防大队李副队长’，寄件地址模糊，但物流轨迹显示，这单子是从魔都发出来的，时间就在我们医院刚通过消防初检后的第三天。”

梁泉瞳孔微缩，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叩了一下。

“更巧的是，”林凡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轻轻放在梁泉面前，“这是陈思雨他们今早整理旧档案时，在高俊良办公室的碎纸机残渣里拼出来的一页。上面有三个人名、两个银行账户，还有几笔标注为‘设备维护费’的转账记录——其中一笔，三十七万八千元，收款方户名是‘开明县安泰消防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叫李振国。”

“李振国……”梁泉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脸色沉了下来，“就是那个被撤职的副队长。”

“对。”林凡点头，“这家公司注册才九个月，股东只有两人，一个李振国，另一个，是薛晨宇表舅的儿子——叫周明远。周明远三个月前刚辞去市消防支队装备科副科长职务，辞职理由是‘家庭原因’。可据我让赵二双私下打听，他离职当天，就飞去了魔都，次日，薛晨宇也坐专车南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冬阳斜照，把窗框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尚未愈合的刀口。

梁泉沉默片刻，忽然抓起桌上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小张，通知纪检委老吴，半小时后到我这儿来。再给王轩打个电话，让他带上昨晚审讯徐佳飞的原始笔录和同步录音——我要听他亲口怎么说‘谁教他删监控、谁让他在消防检查前夜调换灭火器压力阀’。”

挂了电话，他转过头，盯着林凡：“你早就知道？”

“猜到了七八分。”林凡坦然道，“徐佳飞这种人，胆子小，贪心却大。他不敢主动攀扯权贵，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他手机里存着的唯一一条加密聊天记录，我让技术科复原了——对方头像是一只黑猫，昵称‘暗巷’，最后一条消息写着：‘事成之后，你的编制，我帮你调进市局后勤处。’”

梁泉眼神骤冷：“市局后勤处……去年年底才空出一个副科级编制。当时报上去的三个人选里，有一个，是赵涵宇的外甥。”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林凡没说话，只是把茶杯重新注满热水，袅袅白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半边脸。他望着那缕轻烟，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赵涵宇一直想插手开明县的人事权。上次县委常委会讨论干部提拔方案，他借着‘统筹全市医疗资源’的由头，把县医院副院长的提名硬塞进了候选名单。后来您压了下去，他表面没说什么，可茶厂那边新批的那块地，第二天就被市自然资源局卡住了前置审批——您还记得吗？”

梁泉喉结动了动，没应声，但指节微微泛白。

“这次薛晨宇来，名义上是考察县里康养项目，实则带着赵涵宇给的三份‘任务清单’。”林凡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一份，是县医院近三年所有基建招投标明细；一份，是夏院长带队赴汉中采购设备的行程安排；最后一份……是您上个月在县委扩大会议上提出的‘县域医共体三年攻坚计划’全文——连标点符号都没改，直接打印装订，封皮上印着‘市卫健委内部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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