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片焦树林时,王喜奎突然举手示意停下。这个老猎户的耳朵动了动,悄声道:\"有坦克。\"
果然,三百米外的山路上,三辆\"谢尔曼\"正呈品字形巡逻。更糟的是,步兵战壕里坐着抽烟的美军,钢盔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绕不过去。\"侦察兵冷汗直流,\"两边都是悬崖。\"
李云龙数了数敌方人数,突然咧嘴笑了:\"把缴获的美军军服拿出来。\"
十分钟后,一支奇怪的\"美军巡逻队\"大摇大摆走上山路。穿着不合身军装的志愿军战士故意大声说笑,李云龙甚至叼着雪茄——是老马生前珍藏的。
\"hey! what's up?\"(嘿!什么情况?)
哨兵疑惑地走过来。就在他靠近的瞬间,王喜奎的匕首已经抵住了他喉咙:\"敢出声就弄死你。\"
运输队顺利通过关卡。但好景不长,刚拐过山脚就听见引擎轰鸣——又一辆坦克!这次没时间伪装了,李云龙直接命令:\"爆破组上!\"
小山东抱着炸药包滚进路旁水沟。这个老耿的徒弟现在成了全师最好的爆破手,安装引信的动作像绣花一样精细。坦克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近,三十米、二十米...
\"轰!\"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路边的吉普车。美军顿时乱作一团,有个军官刚掏出信号枪就被王喜奎爆了头。运输队趁机冲过封锁线,子弹在身后打出一串泥花。
正午时分,他们终于找到了楚云飞的指挥部——其实只是个被炸塌半边的地窖。晋绥军团长满脸硝烟,呢大衣被弹片撕成了布条,但眼镜片后的目光依然锐利。
\"云龙兄,再晚半天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两人凑在地图前,很快敲定了反击计划。楚云飞的方案很大胆:放弃前沿阵地,把美军坦克放进山谷,然后用预设炸药封住两头,来个瓮中捉鳖。
\"问题是诱饵。\"楚云飞指着地形图上最窄的隘口,\"需要一个连死守那里四小时。\"
地窖里突然安静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个连注定有去无回。
\"我去。\"李云龙突然说。
\"放屁!\"楚云飞罕见地爆了粗口,\"你是一师之长!\"
最后决定由晋绥军特务连和八路军侦察排混编成阻击队。战士们默默写下家书,有人把党费证缝进了内衣口袋。陈招娣挨个检查他们的急救包,小姑娘的手抖得厉害,却硬是没掉一滴泪。
傍晚,战斗打响了。诱敌部队故意暴露行踪,把美军装甲营引进了死亡山谷。当领头的\"潘兴\"坦克碾过预设标记时,楚云飞亲自按下了起爆器。
地动山摇的爆炸声中,两侧山崖像被巨人推了一把般缓缓倾斜。成千上万吨岩石砸向谷底,瞬间埋葬了半个装甲营。但美军反应极快,立刻呼叫空中支援。
\"撤!快撤!\"
李云龙带着接应部队冲进山谷时,阻击队已经所剩无几。晋绥军特务连长靠坐在岩石后,肠子流了一地还在用冲锋枪点射。更远处,十几个战士拉响手榴弹扑向坦克,爆炸的火光中能看见他们破烂的军装飘扬如旗。
\"师长!这有个活的!\"
王喜奎从尸体堆里扒出个血人——是楚云飞!这个儒将的左腿被弹片削断了,却还用皮带死死扎住动脉。李云龙二话不说背起他就跑,身后是美军愤怒的炮火追击。
\"值得吗...\"失血过多的楚云飞在李云龙耳边呢喃,\"搭上一个精锐连...\"
李云龙没回答。他望向远处燃烧的山谷,那里埋葬着中美两军最勇敢的士兵。更远处,陈招娣正带着担架队穿梭在弹雨中,瘦小的身影在炮火中时隐时现。
\"老楚,记得台儿庄战役时,坂垣师团是怎么被包饺子的吗?\"
楚云飞虚弱地笑了。鲜血顺着李云龙的脖颈往下流,温热的,像故乡的溪水。
当夜,美军停止了进攻。暴雨再次降临,浇灭了燃烧的山林。李云龙蹲在野战医院外,看着卫生员用树枝给楚云飞做临时夹板。
\"云龙兄...\"楚云飞突然说,\"等打完仗,我请你喝真正的汾酒。\"
李云龙摸出半包霉变的香烟,就着油灯点燃。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里时,他听见雨声中夹杂着熟悉的曲调——是陈招娣在给伤员唱沂蒙山小调。
沙哑的童声穿透雨幕,飘向远方巍峨的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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