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北风卷着雪粒在汉江两岸呼啸,被炮火犁过的冻土上,散落的弹壳与凝固的血迹在晨光中泛着暗红。李云龙蹲在战壕拐角处,用刺刀撬开一盒美军罐头,里面凝结的油脂已经冻成了乳白色。他挖出一块塞进嘴里,腥咸的肉味混着铁锈味在口腔里扩散,喉结滚动两下才勉强咽下去。
\"老李,兵团急电。\"赵刚拖着伤腿挪过来,绷带里渗出的血水在雪地上留下深褐色的痕迹。他从怀里掏出被体温烘得半干的电报纸,\"要求我们不惜代价守住二号线,为东线部队争取调整时间。\"
李云龙摸出半截铅笔,在冻得发脆的纸面上划了道歪扭的线。江对岸隐约传来履带碾过浮桥的嘎吱声,五辆潘兴坦克正沿着昨天炸开的冰面通道缓慢推进,后面跟着头戴防寒面罩的美军步兵,m1卡宾枪的枪管在阳光下闪着蓝光。
\"告诉三连长,把最后那箱反坦克雷埋到冰窟窿东侧。\"李云龙吐掉嘴里的冰碴,独眼里映着江面上漂浮的碎冰,\"等坦克压过第三道冰裂缝就拉弦。\"
战壕深处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机枪手张大彪正用刺刀刮擦枪机上的冰霜,这个曾在苍云岭一人端掉鬼子机枪阵地的老兵,此刻左手只剩下裹着纱布的断腕。见他动作笨拙,新调来的文书小王赶紧凑过去帮忙,棉袄袖口露出的手腕细得像芦苇杆。
\"小子,见过坦克没?\"张大彪用牙咬开手榴弹后盖。
小王摇摇头,冻裂的嘴唇渗出细小的血珠:\"俺在根据地只见过鬼子的豆战车...\"
\"待会儿跟紧我。\"张大彪把两颗手榴弹捆在一起,引线拧成麻花状,\"记住,往履带下面塞。\"
突然,天空传来熟悉的尖啸。李云龙猛地扑倒赵刚,105毫米榴弹在二十米外炸开,气浪掀起的冻土块像弹片般四射。有个刚补充来的小战士被震懵了,呆呆站在战壕里,直到被卫生员拽倒时,才发现自己棉裤腿已经被鲜血浸透。
\"防炮!全员隐蔽!\"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一颗燃烧弹命中战壕拐角,两个正在传递弹药的战士瞬间变成火人,惨叫着滚进雪堆。浓烟中,李云龙看见美军工兵正在架设便携钢桥,穿白斗篷的狙击手趴在冰面上,春田步枪的瞄准镜不时闪过反光。
\"老赵,带伤员先撤到反斜面。\"李云龙抓起沾血的工兵铲,\"我得去给坦克雷布线。\"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