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头瓮声瓮气的问,眼神粘腻的在少年因为劳作而结实匀称的身体上逡巡。
老猎户扑通跪倒,老泪纵横,粗糙的手死死抱住军头的腿,
“军爷!军爷行行好!
我家就这一根独苗啊!
他...他大字不识几个,就是个粗笨猎户,哪配伺候宫里贵人啊!
求求您....”
“粗笨?”
军头咧嘴一笑,露出黄牙,一脚踹开老猎户,
“老子看你儿子这身板,这脸蛋,比娘们还嫩生!
陛下就喜欢新鲜的!带走!”
少年被反剪双手,粗粝的麻绳勒进皮肉,他倔强的咬着唇,一声不吭,
只是死死盯着被踹倒在地,咳出血沫的父亲,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军汉们粗暴的将他拖出门,塞进一辆早已等候的,钉着木栅的板车上。
板车里,已挤着几个同样年轻,同样绝望,同样俊美的面孔。
月余之后。
如今的时间是,
末世历378天,
空间倒计时:【762:15:32...】
整个皇城都飘荡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甜腻香气。
这香气,源自后宫深处那座拔地而起,极尽奢华的巨大宫殿,
凤寰宫。
宫殿外墙,竟是用价比黄金的香料混合着东海明珠粉末细细研磨的椒泥涂抹而成,在春日阳光下闪烁着一种温润又诡异的粉金色光泽。
踏入宫门,脚下并非金砖,而是整块整块产自西域,薄如蝉翼的琉璃。
琉璃之下,并非泥土,而是缓缓流淌的,璀璨夺目的金沙。
阳光穿透高耸的琉璃穹顶,洒在流动的金沙上,折射出亿万道迷离跳跃的金色光斑,晃得人睁不开眼。
空气里,昂贵的龙涎香混合着椒泥的暖香,各色花果的甜香,还有年轻男子身上散发出的干净气息,
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沉溺在粘稠的蜜糖里。
宽阔的望不到边际的殿内,人影绰绰。
数以千计的年轻男子,按照诏书上的才,貌,艺被粗暴的分成了三六九等。
他们穿着薄如烟雾的纱衣,颜色严格区分着等级,
最上等的着月白,天青,次一等着鹅黄,浅粉,再次的则是水红,柳绿。
薄纱之下,年轻的身体线条若隐若现,或健硕,或清瘦,却都透着一股被精心豢养,等待挑选的脆弱感。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来自殿角巨大的白玉平台上数十名技艺精湛的乐师。
一群身着最上等月白纱衣的秀男正在殿中央巨大的,同样铺着琉璃,下淌金沙的舞池中起舞。
他们身姿柔韧,眼神迷离,舞步带着刻意的讨好与诱惑,纱衣随着旋转飘飞。
更高处,九级镶嵌着各色宝石的玉阶之上,是整块温润暖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凤榻。
苏梦瑶斜倚在堆积如云的锦绣软枕之中。
她已褪去了沉重的朝服,只穿着一件宽大的,同样玄黑底色却用极细的金线绣满缠枝牡丹与鸾凤的丝袍。
一头乌黑的长发并未束起,瀑布般散落在枕畔。
苏梦瑶的目光慵懒的扫视着下方舞动的,侍立的,活色生香画卷般的秀男们。
好像除了养眼之外,也没有多特别嘛?
几个容貌最为出众,穿着月白纱衣的少年小心翼翼的跪伏在玉阶之下,用金盘捧着时令鲜果,玉碗盛着冰镇蜜露,屏息凝神,等待着她的垂青。
侍立在她凤榻旁,如一条最忠诚老狗的,正是首辅赵知节。
他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低调却用料极考究的深紫色常服,脸上堆满了与朝堂上慷慨激昂劝进时如出一辙的谄媚笑容,腰弯得极低,几乎要折断。
“陛下,”
赵知节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和赞叹,
“您看,这才短短月余,四海俊彦,尽入彀中。
此等盛景,远超历代君王选秀,真乃旷古烁今!
足见陛下天命所归,人心所向啊!”
他伸手指向下方舞池,
“您瞧那领舞的,是江南顾家的小公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更难得这身段舞姿,真如谪仙临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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