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犹豫了一下,慢慢解开衣扣。随着布料剥离,更多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右肩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左侧肋骨处大片淤青,腰腹间还有未消散的元素灼伤。
钟离的手顿在空中,药瓶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空看见那些龙鳞已经蔓延到他的脖颈,在领口下闪烁着危险的光。
\"只是看着吓人...\"空试图缓解气氛,\"其实都不严重...\"
\"不严重。\"钟离重复这个词,声音轻得可怕。他沾了药膏的手指按在空肩头的伤口上,力道让空倒吸一口冷气,\"被深渊法师的冰锥贯穿肩膀,'不严重'。被遗迹守卫击中肋骨,'不严重'。后脑的伤如果再偏一寸就会伤及延髓——这也是'不严重'?\"
空哑口无言。钟离每说一句就处理一处伤口,动作精准却毫无往日的温柔。药膏带来的刺痛让空咬住下唇,但他倔强地不肯出声。
当钟离检查到他后脑的肿包时,空终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那只手立刻放轻了力道,但随之而来的是钟离压抑的质问:\"为什么总是这样?\"
空抬头,撞进一片鎏金色的风暴中。钟离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龙瞳,竖立的瞳孔里燃烧着他读不懂的情绪。
\"我...习惯了。\"空轻声说,\"冒险受伤很正常...\"
\"正常?\"钟离突然俯身,双手撑在空两侧,将他禁锢在床榻与自己之间。龙鳞的光芒照亮了空的脸,他这才发现钟离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看着我,空。你真的认为我会对爱人的伤痛习以为常?\"
爱人这个词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空心脏紧缩。他从未听钟离如此直白地表达情绪,更没见过他失控到这种程度——那些龙鳞几乎覆盖了他半边身体,昭示着远古岩神内心的震荡。
空突然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总以为钟离的平静是漠不关心,却忘了六千年的岁月教会这位神明最深刻的就是克制。而现在,这份克制正因为自己土崩瓦解。
\"对不起...\"空伸手触碰钟离脸上的龙鳞,指尖传来灼热的温度,\"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钟离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你应该更珍惜自己。每次看到你受伤回来,这里都会疼。\"
掌下的心跳沉重如擂鼓,空眼眶发热。他想起派蒙的话——\"钟离先生早晚会受不住的\"。现在他真切地看到了这个\"受不住\"的样子。
\"我保证下次——\"
\"没有下次。\"钟离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要与你立契。\"
空睁大眼睛:\"契约?\"
钟离终于稍稍退开,龙鳞的光芒略微减弱:\"从今日起,你每日任务不得超过三项;受伤必须立即治疗;遇到强敌必须求援。\"他顿了顿,\"而我,会做你的后盾。\"
空张了张嘴,却在钟离的眼神中败下阵来。那目光里有太多他无法拒绝的东西:担忧、愤怒、还有深不见底的爱意。他忽然明白,这不是束缚,而是钟离能给出的最郑重的承诺。
\"...好。\"空轻声应允,然后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搂住钟离的脖子,吻了上去。
钟离僵住了。空能感觉到唇下的龙鳞在发烫,但下一秒他就被反客为主。钟离的吻如同山崩海啸,六千年的克制在这一刻溃堤。空被按进床褥,龙息灼烧着他的每一寸感官。
当钟离的手探入他衣襟时,空喘息着抓住对方手腕:\"胡桃...还在外面...\"
钟离的动作顿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将脸埋在空颈窝。龙鳞的光芒渐渐消退,但呼吸仍然粗重:\"...你总是知道如何让我失控。\"
空红着脸笑了:\"这是惩罚吗,钟离先生?\"
\"不。\"钟离撑起身子,已经恢复人类形态的脸上带着罕见的笑意,\"这是契约的开始。\"
门外,偷听的派蒙和胡桃同时捂住发烫的脸颊。
\"看来不用我们操心啦~\"胡桃笑嘻嘻地拉着派蒙离开,\"走,我请你吃万民堂的新菜!\"
派蒙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终于放下心来。或许这次,旅行者真的学会了珍惜自己——因为有个人会比他更在乎他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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