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晨,空醒来时发现输液已经结束,左手的麻木感减轻了许多。他尝试下床,双腿比前几天有力气了。卧室外传来多托雷的声音,似乎正在和人通话。
\"...样本分析完成了?...不,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是的,和荧小姐的基因序列匹配...\"
空悄悄靠近门缝。多托雷背对着他站在客厅窗前,手机贴在耳边。
\"父亲的目标一直是她...空只是诱饵...是的,计划照旧...周五之前必须拿到最终数据...\"
空退回床上,心跳如雷。多托雷到底在隐瞒什么?荧的基因序列?父亲的计划?他想起U盘里那些被修改的文件,以及多托雷与K组织不清不楚的关系...他还能相信这个人吗?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多托雷端着早餐托盘进来,看到空坐在床边时挑了挑眉:\"看来恢复得不错。\"
\"多亏你的'精心照料'。\"空意有所指地说。
多托雷放下托盘,上面是煎蛋、全麦面包和一杯...热巧克力?空惊讶地抬头,多托雷假装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今天开始物理治疗。\"科学家公事公办地说,\"先吃早餐。\"
空拿起热巧克力抿了一口,甜度刚好是他喜欢的。这个细节让他胸口发紧——三年了,多托雷还记得他喝热巧克力要加多少糖。
\"苦吗?\"多托雷突然问,指着餐盘上的药片。
空把药扔进嘴里,做了个鬼脸:\"苦死了。\"
\"你以前明明会吻掉我的苦味。\"多托雷脱口而出。
两人同时僵住了。空记得那个\"习惯\"——每次多托雷熬夜做实验后喝黑咖啡,总会抱怨太苦,而空会用吻堵住他的抱怨。那是他们之间的小游戏,甜蜜得现在想起来都心痛。
多托雷清了清喉咙,迅速切换话题:\"吃完去客厅。物理治疗设备已经准备好了。\"
物理治疗比空想象的更折磨人。多托雷设计的复健方案精准而严苛,每一组动作都针对他受损的神经肌肉群。两小时后,空浑身被汗水浸透,瘫在训练垫上喘气。
\"再来一组。\"多托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拿着记录板。
\"去死。\"空对他比了个中指。
多托雷蹲下来,用笔尖轻戳他发抖的腹肌:\"特勤处的王牌特工就这点耐力?\"
空抓住他的笔:\"你试试被神经毒素折磨一周再来做这些动作。\"
\"我经历过比这更糟的。\"多托雷突然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在你离开的那三个月。\"
空松开手,不知该如何回应。多托雷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这个罕见的脆弱动作让空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他转身离开时,多托雷眼镜上的水珠,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继续。\"多托雷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冷静面具,\"还有三组。\"
训练结束后,空勉强冲了个澡,出来时发现多托雷正在客厅沙发上处理文件。科学家示意他坐下,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左腿放在自己膝上。
\"干什么?\"空条件反射地要抽回腿。
\"肌肉按摩。\"多托雷已经挤了一团药膏在手上,\"除非你想明天走不了路。\"
空犹豫了一下,还是任由他去了。多托雷的手掌温热而有力,从脚踝开始向上按压,精准找到每一处紧绷的肌肉结。药膏的气味清凉,混合着多托雷身上特有的化学试剂味道,莫名地令人安心。
\"这里,\"多托雷的拇指按在小腿某处,\"是毒素沉积最严重的地方。\"
空咬住下唇忍住呻吟。多托雷的手法专业中带着一丝不该有的亲昵,让他想起以前每次任务归来,科学家也是这样为他处理伤口的——只是结束后往往会发展成更亲密的行为。
仿佛读懂了空的想法,多托雷的手逐渐上移,来到大腿内侧。空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夹紧双腿。
\"放松。\"多托雷低声说,声音比平时低沉,\"只是治疗。\"
但当他手指划过某个敏感区域时,空猛地用另一只脚抵住他的腹部:\"再往上就废了你。\"
多托雷挑眉:\"这么狠心?\"他的手却老实地退回安全区域。
\"对你够仁慈了。\"空冷哼,\"换别人早被我踢断肋骨。\"
多托雷突然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空三年没见过的笑容:\"这才是我认识的小刺猬。\"
按摩结束后,多托雷去厨房准备晚餐,空则躺在沙发上查看手机。安柏发来加密消息,说总部已经知道他的位置,但尊重他\"自愿接受治疗\"的决定。空苦笑——\"自愿\"这个词用得真妙。
晚餐是煎三文鱼和蔬菜沙拉,比前几天丰盛许多。多托雷甚至开了一瓶白葡萄酒,给空倒了小半杯。
\"庆祝你恢复70%行动能力。\"科学家举杯。
空警惕地看着酒杯:\"下药了?\"
多托雷翻了个白眼:\"如果我想对你做什么,过去三天有无数次机会。\"
这倒是实话。空小心地抿了一口,酒液冰凉清爽,带着柑橘香气。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慢点。\"多托雷提醒,\"以你现在的代谢能力,半杯就够你晕了。\"
空挑衅似的又喝了一大口。多托雷摇摇头,没再阻止。
酒足饭饱后,空感到久违的放松。或许是因为酒精,或许是因为身体好转,他甚至主动帮多托雷收拾了餐具。厨房空间狭小,两人不时擦肩而过,却都默契地保持距离。
直到空转身时不小心撞进多托雷怀里。
科学家的手臂本能地环住他的腰稳住他。两人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呼吸交错。空闻到了葡萄酒和自己沐浴露混合在多托雷皮肤上的味道——这混蛋肯定用了他的浴室。
多托雷的目光落在空的嘴唇上,喉结滚动。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应该推开,应该像之前那样威胁,但酒精和某种更深的情感麻痹了他的反射神经。
就在多托雷即将吻下来的瞬间,空的手机响了。特殊铃声——荧的紧急联络。
空如梦初醒,推开多托雷接起电话。荧的声音带着静电杂音,但足够清晰:
\"哥,别相信多托雷!他和父亲是一伙的!他们想要的从来都是——\"
通话突然中断。空再拨回去,只有忙音。
他缓缓转身,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多托雷。科学家的表情晦暗不明,手里拿着一支已经准备好的镇静剂。
\"抱歉,\"多托雷说,声音冰冷得陌生,\"但我不能让你破坏计划。\"
空最后的意识是多托雷接住他倒下的身体,以及落在额头上那个近乎虔诚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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