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言伸箸,夹起一片薄如蝉翼、色泽莹润的鱼肉。
鱼肉入口,触感凉滑细腻,紧致而富有弹性。紧接着,一股醇厚绵长的糟香在口中悠然绽放,那香气复杂而层次分明,既有酒香的清冽,又有谷物的醇厚,咸淡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鱼肉本身的鲜美,毫无腥气,只余满口鲜香。
“好!” 萧承煜眼睛一亮,忍不住追问,“这鱼做得极是爽口入味,糟香也与众不同,是如何炮制的?”
坐在一旁的林清笑着接口道:“这道菜说难也不难,只需鲜活肥美的青鱼,用上好的陈年香糟细细涂抹,再佐以精酿黄酒、细盐、姜片、花椒粒儿等物,一层层仔细码放,最后置入青花瓷坛中,坛口用油纸黄泥严密封存,置于阴凉处。待其自然发酵入味,短则旬日,长则月余。待要吃时,取出佐以姜丝、香醋,便是这道糟香鱼片了。”。
“妙!” 萧承煜听得兴致盎然,对夏守忠道,“夏公公,替我把这法子记下,回头让御膳房也试试,看能否做出这般风味来。”
“是,老奴记下了。” 夏守忠垂首应道,眼神却在不经意间又扫过张老夫人的袖口,随即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至于桌上其他菜肴,如煨炖得酥烂入味的鹿腩、黄芽菜心煨火腿的咸鲜搭配、雪里蕻冬笋炒肉丝的爽脆下饭,虽然也都是精心烹制,色香味俱全,但对于尝惯了宫中珍馐的萧承煜来说,就显得有些中规中矩,未能再激起他更大的惊艳之感了。
然而,宴席的惊喜往往在不经意间降临。
当萧承煜随意夹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豆腐皮包子送入口中,轻轻一咬——
薄如蝉翼、柔韧微弹的豆腐皮瞬间破开,一股滚烫、浓郁到极致的鲜美汤汁如同火山熔岩般汹涌而出,顷刻间占据了整个口腔!他惊得差点失态,连忙稳住。那汤汁滚烫鲜香,带着肉汁的丰腴、虾的甘甜、笋的清新和菌菇的醇厚,仿佛无数鲜味在舌尖上炸裂、融合、升华。
再细品那馅料:肉丁剁得极细,却依旧保持着弹牙;虾茸鲜滑仿佛能在口中融化;冬笋丁脆嫩爽口;香菇丁肥厚多汁……诸般滋味层层叠叠,相互交融,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合美味,醇厚而不腻。
比起宫中那些或过于精细、或偏重形式而失了本味的豆腐皮包子,眼前这一口,简直是云泥之别!
萧承煜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甚至忘记了皇子的矜持,几乎是脱口而出:“这……这包子是怎么做的?怎会如此……好吃?”。
他急切地看向林淡和林清,眼中充满了好奇与赞叹。这道看似寻常的点心,彻底征服了他的味蕾。
然而,这一次,林淡只是含笑不语,林清也默契地没有接话。
唯有上首的张老夫人,慈祥地看着萧承煜那副惊喜的模样,温和地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好吃就多吃些。今日特意吩咐厨房多包了许多呢。”语气寻常得如同在安抚自家贪嘴的小孙儿,带着家常的随意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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