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照长袖一甩,大片寒霜顺著海面蔓延开去,所过之处巨蟹步足冻结、身形僵立,不过数息光景,她身周便再无半只站著的活蟹。
抬眼望向雪萼那边,战况同样打得火热。
雪萼化作数丈长的银鳞巨蟒,蛇尾横扫处蟹壳碎裂,冰息喷吐间寒霜蔓延,所向披靡。
它此刻正缠著一头格外壮硕的青蟹缠斗,那蟹背甲上生著数道漆黑棘刺,巨钳比寻常巨蟹宽出一倍,钳口锯齿泛著乌光,显然也是蟹群里的顶尖强者。
它巨钳力大无穷,开合间带著沉闷风啸,好几次都险些夹中雪萼的蛇身。
雪萼先前几次想直接绞杀,都被它仗著甲壳坚硬硬生生挣开。
缠斗片刻,雪萼也失了耐心,竖瞳里寒光一闪,故意卖了个破绽,引那头巨蟹挥钳来夹。
就在巨钳合拢的刹那,它猛地侧身避开,蛇口精准叼住蟹钳关节软膜,极寒灵力不要钱似的疯狂往里灌注。
那巨蟹剧痛之下疯狂挣扎,步足蹬得海水翻涌成浪,可寒气顺著关节蔓延全身,很快便冻僵了大半肢体。
雪萼趁机蛇身一圈圈缠上蟹身,鳞片不断收紧,同时鳞片缝隙中喷出大量凛冽寒气,顺著壳缝蔓延至巨蟹全身。
严寒令蟹壳变得脆硬,只听咔嚓几声闷响,坚硬的背甲生生被勒得崩裂开来,那头巨蟹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生息。
实力强横的青蟹尽数殒命,剩下的散兵游勇便根本不值一提了。
雪萼尾巴一扫,大片冰墙骤然升起,封住了剩余青蟹的退路;元照则从另一侧压上,冰锥、冰连结连落下,碎裂声此起彼伏。
浓雾被寒气搅得翻涌沉降,海面上的浮冰越铺越广,横七竖八的蟹尸层层叠叠,个个甲壳崩裂,覆著厚厚白霜。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最后一头躲在沉船缝隙里的青蟹被冰锥贯入眼窝,重重栽倒在冰面上。
至此,整片沉船海域的巨型青蟹尽数被斩杀,浮尸铺满了周遭海面,连沉船的缝隙间都卡著不少蟹壳碎块,无一漏网。
元照落回一截露出水面的船梁上,指尖拂去衣袂上沾的细碎冰碴,扫了眼海面密密麻麻的蟹尸,微微一笑:「雪萼,看来还是我更胜一筹啊。」
随著群蟹覆灭,四下的歌声也戛然而止,周遭只剩海浪轻拍船身的细碎声响。
「嘶—」雪萼缩小了身形,游回元照身侧,并未因输了比试而有半分不快。
方才一番酣畅淋漓的厮杀,早已驱散了它心头的怒火,此刻心情正畅快得很。
元照随即开口:「走,咱们去会会那些藏在暗处、很会唱歌的朋友。」
说罢她纵身跃入就近一艘沉船的船舱,雪萼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进了船舱元照才发现,这些废弃的船舱早已被黑蚌占据,舱壁、地板上糊著一层黏腻的蚌类黏液,潮腐气味混著淡淡的腥甜,格外刺鼻,俨然被筑成了巢穴。
她此刻所在的这艘船舱里,盘踞著两只成年大黑蚌,蚌壳与舱底朽木长在了一起,周围还簇拥著一群幼嫩的小黑蚌,个个只有拳头大小,密密麻麻铺了一片。
两只大黑蚌瞧见元照与雪萼,吓得瑟瑟发抖,蚌壳猛地开合几下,发出极其尖锐的嘶鸣,声波震得舱壁上的朽木碎屑簌簌掉落。
倘若未曾封住听觉,只怕这尖啸便能震得人意识溃散,七窍流血。
元照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是两拳,两只大黑蚌瞬间毙命,蚌壳崩裂,软肉瘫作一团。
这两只黑蚌的实力远不如先前那只,蚌壳也不够坚硬,连元照一拳都扛不住。
这类黑蚌灵兽,除了惑神的歌声之外,也就两扇蚌壳的防御力还算拿得出手。
两只大黑蚌一死,那些幼蚌便不足为惧,它们才刚出生不久,连发声都做不到。
杀光了所有黑蚌,元照才惊觉,船舱角落里竟堆著一座白骨小山。
森森白骨层层叠叠,有成人的,也有孩童的。
望著那座白骨堆,元照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莫非这些黑蚌,竟是以人为食?可这些人究竟来自何处?
难道是早年往来东极岛的商队,又或是东极岛上的居民?
怀著满腹疑惑,元照撬开两只大黑蚌的蚌壳,在蚌肉与壳的缝隙间翻出了不少蕴著灵气的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泛著温润光泽。
收好了珍珠,元照立刻带著雪萼赶往下一艘沉船。
果不其然,船舱里同样是黑蚌的巢穴,同样堆著累累白骨。
就这样,元照一艘接一艘地搜寻过去,斩杀了一只又一只黑蚌,从蚌壳中收获了大量灵珠。
无一例外,每一艘有黑蚌栖息的沉船里,都堆积著大量人类尸骨,粗粗算来至少有数千具。
元照还发现了一个蹊跷之处:刚出生的幼蚌并无人形,只是一团软嫩的蚌肉,与寻常蚌类毫无二致;可成年的大蚌大多能化出人形,有的五官已十分清晰,眉眼轮廓分明,甚至能看出男女形貌。
且五官越清晰、化形越完整的黑蚌,巢穴里堆积的人骨数量便越多,蚌壳里藏的灵珠品质也越好。
元照指尖捻起一颗莹白珍珠,心中不由生出猜想:莫非这些黑蚌能化人形、吐人言、
唱歌曲,全都是靠食人得来的本事?
清剿完整片沉船区的黑蚌,元照乘上巨鲸,继续往东极岛而去。
搜寻黑蚌时,她也曾挨个逼问过东极岛的方位。
没想到这些黑蚌骨头倒硬,个个宁死不屈,到死都不肯吐露半个字。
元照索性便成全了它们,反正迷雾再浓,总有走到头的时候。
好在又在迷雾中漂泊了大半天之后,前方的雾气渐渐变得稀薄,海面上,终于现出了一片深色的陆地轮廓。
远远望去,海岸线蜿蜒曲折,岸边立著嶙峋礁石,往里去能瞧见成片的深色林木,静静矗立在雾气之中,瞧不清内里光景。
。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