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他转身就跑了。
当广兴确认眼前之人就是余令后,他作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那么远,那么长的一根长枪扔到这里来,除了王超,这天下估计没有人能做到。
可他又哪里知道,刚才出手的不是余令,而是王辅臣!
要杀余令,就必须像先前杀李如松一样。
把情报彻底斩断,里里外外的关节打通好,用外人的手去杀,尸骨无存的那种。
李如松死后,神宗下诏:李如松战殁虏地,忠魂无依,准照例衣冠归葬,以示优异。
这个法子杀余令不行,因为草原的部族现在都喜欢余令。
目前的朝堂上,没有哪个人敢说用这个法子去杀余令。
也就是在这一刻猎人成了猎物,狩猎者成了被狩猎者。
广兴根本就没有和余令对阵的勇气。
赵不器怒吼了一声,顺着脚印就追了上去,余令也紧随其后,这家伙已经挑起了自己的杀心……
不做点什么,心里的那股气吐不出来。
一时间,林子就热闹了起来,前面的人在狂奔,余令等人在后面紧紧追赶。
林子里的王辅臣依旧厉害,果然是应对了强者在哪里都是强者这句至理名言。
他抬手扔出去的石头像是长了眼睛,又准又狠。
地上有洒落的血点子,在这种你追我赶的紧张氛围里,受伤的这个人结局已经注定了。
想活,除非他立刻停下来。
山林的人很多,比余令想象中的还要多!
“二爷,先前跟着小的进山的人数约莫有二百,他们似乎猜到我们要进山,我和大爷发现山里根本就不止这点人!”
“甩不掉是吧!”
地扁蛇认真的点了点头,语气格外的谦卑。
时至今日,哪怕他已经混到东厂百户,手底下的实力掌管数十条街道,可在余令的面前……
他还是会很局促。
“你们当然甩不掉,因为在你们进山后不久,宣府又进来了一批人,所以你们甩不掉他,他们反而可以杀死你!”
“二爷,这事有总兵参与是么?”
“我猜啊,这里面不光有总兵还有很多很多的朝廷官员参与其中,可惜啊,真他娘的可惜!”
地扁蛇壮着胆子道:“二爷可惜什么?”
“我可惜的是尚方宝剑不能斩总兵!”
地扁蛇从这句玩笑话里感受到了杀机。
在没出来之前他看的永远都是眼前能看的,经过这几日……
地扁蛇发现自己是鼠目寸光!
在先前,他总以为总兵听朝廷的。
经过小老虎在夜里苦熬提神时给他讲的。
他才发现现在的总兵很像唐朝时候的节度使。
在卫所制度还没彻底瓦解前,也就是土木堡之变以前……
(土木堡之变后兵部取代了五军都督府)
那时候的总兵在作战结束之后会交令。
自募兵制兴起后,卫所就彻底的成了某些官员的养老地。
总兵开始掌握固定辖区的兵源、粮饷与指挥权。
“兵为将有”的家丁体系为当前的主流。
在朝堂上,那些想着法儿和皇帝反着来,在地方上,武官需要向文官卑躬屈膝。
你不把我舔舒服,你就别想升官,哪怕你的官职比我高。
不是大明没人才,打萨尔浒全是老将。
虽说有神宗怠政的原因在里面,更主要的有能力的都去学文了,没有人去学武!
因为武官的地位太低了,
因此,这种畸形官场和制度是出不了人才!
用余令的话来说,大明最能打的一代人都在准备造反。
无论是大局观超前的王自用,还是边军的代表王嘉胤,还有那些起着各种诨号的草头王都是人才。
这些人的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没能力的人是不可能把人聚集在他身边的。
地扁蛇此行学到了很多他在京城不知道的事情。
知道的越多,也越无力,他都不明白自己等人为什么会被追杀。
林子里的追杀还在继续!
自那声炮响后,分散在四处的余令部族如收网般朝着响声聚集。
先前是广兴的网在围剿小老虎!
现在的他们也进入到了网里,余令部开始绞杀他们。
吴秀忠甩出震天雷,一声巨响,面前的汉子毫发无损。
在看了一眼吴秀忠后,他拔腿就跑,速度极快!
“他娘的,这么会躲火炮,这是边军啊!”
汉子没跑多远就遇到了另一侧的曹鼎蛟。
一声“狂妄”的怒吼响彻山林,捂着脖子的汉子满脸不可置信的栽倒在雪坑里。
“头,他应该认识你!”
曹鼎蛟也觉得死的这个汉子认识自己。
他并未多想,他现在官集宁路(乌兰察布)忙着当文官。
他要这里建一个小城镇,忙前忙后……
认识他的人自然就多了!
另一头其实也在修建,鄂尔多斯部也在建一个镇,名字就叫鄂尔多斯。(现在的鄂尔多斯)
集宁路,归化城,鄂尔多斯,外加大板升城,这四个地方把这片草原牢牢的锁在了一起。
如此一来,战略纵深就有了。
这数个点位置非常重要,东慑宣府和大同卫,西逼宁夏卫和西域,南扼榆林卫,瞰制中原。
大明几个卫所被余令这边盯的死死的。
余令其实不怕和草原各部打交道,余令是实在害怕自己人给自己来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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