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空地,三座石碑静默矗立,如同大地凝固的泪痕。
景年与丹瑾并肩跪坐在冰冷泥地上,湿气透过单薄衣料,渗入骨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碑石上,沉默不语。
他们在这片世界滞留了7天。从初时久别重逢的炽烈缠绵,到深夜时毫无保留的倾吐。那些深埋心底的过往、沉重的使命、刻骨的遗憾……景年再无遮掩。
丹瑾感觉自己终于穿透了那层朦胧的薄纱,真正触碰到了景年的灵魂。景年的世界,向她彻底敞开,再无秘密。
长久的沉默,几乎与石碑融为一体。
丹瑾胸腔里翻涌的酸楚、追忆、以及某种尘埃落定后的钝痛,终于缓缓退去,留下湿漉漉的平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林间清冽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腐朽落叶的气息,灌入肺腑,冰冷又提神。
“景年,”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目光依旧落在石碑上,脑中浮现妹妹的脸庞。
“人死……真的还能复生吗?”
这个问题在她心头盘桓多年,像根隐秘的刺,时不时扎她一下,隐隐刺痛。如今,面对一个曾逆转生死、复活长离的人,她忍不住问了出来。
景年身体微微一僵,缓缓侧过头,凝视丹瑾,眼中带着清晰的无力感。
“抱歉,丹瑾。”
他声音低沉,像蒙了层灰,
“现在的我……做不到。逆乱生死,代价太大,契机难寻。我……无法弥补你的遗憾。”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父母的石碑,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仿佛在触碰那段早已凝固的时光。
“不用道歉。”
丹瑾轻轻摇头,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黏在颈侧。她抬起眼,看向景年,眼神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他们一直活在我心里,从未离开。遗憾或许有,像旧伤在阴雨天隐隐作痛……但早已被别的填满。”
她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
“这里,被你带来的光,带来的暖,带来的触手可及的‘现在’填满了。我的心,不再像个空落落的漏风口袋……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就在这时,一股带着沉重惋惜的暖流,毫无预兆地涌入丹瑾心间。她知道,这并非她自身的情绪,而是源自景年。
自从与景年双修,本源交融,一种特殊的能力诞生了。她能清晰感知景年情绪的每一丝波动,如同感知自己的心跳。
喜悦、悲伤、愤怒……甚至他心念流转间最细微的迟疑与谎言,丹瑾都能瞬间捕捉。这能力像一条坚韧而敏感的神经束,将两颗灵魂紧紧缠绕,共享着生命的律动。
幸运的是,从联结伊始至今,这条神经束传递来的核心,始终是纯粹、炽热、毫无保留的真诚爱意。景年从未对她有过半分欺瞒,连试图掩饰的念头都未曾升起。这份坦荡,是她在这份深刻联结中寻到的最大慰藉。
此刻,这股源自景年的、为无法复活她亲人而生的真挚惋惜,像一捧温热的泉水,熨帖了她心中那点残留的凉意。
“丹瑾,谢谢你。”
景年伸出手,稳稳扶起她,动作轻柔却坚定。
他闭目凝神,无形的感知力探出,仔细扫过丹瑾周身。片刻后,他紧蹙的眉宇舒展开来,长长地吁了口气。
“幸好有《长生诀》,你的本源终于稳固下来了,并且比以前更加强韧。”
他睁开眼,眸中是后怕与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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