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柒皱眉看着她胸前翻涌的血色，眼底晃出细碎光影。

“为什么不早说？你把详情告诉地府，陛下能救你。”

“救？”

蛟筱笑了，咳出的血沫溅在裙底。“从我醒悟后，就没打算独活。”

她颤抖着掀起衣袖，擦掉遮掩咬痕的白霜膏，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牙印。

“全是幼蛟临死前抓咬的痕迹。”

“每年祭典，都是我亲手给那些孩子灌哑药。说是为了族裔存续，其实……”

她忽然一个冲步，抓住苓柒的旗袍下摆，指尖的鳞片划破布料。

“后来蛟荣要拿成年阴蛟开刀，我才知道根本没有‘龙性本淫’，全是编出来骗傻子的。”

“骗我这个族长大傻子!!!”

她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嗓音闷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所谓化龙，不过是要拿全族的累累白骨当蛟荣的梯子。”

苓柒沉默片刻，弯腰拍开她的手。

蛟筱的指甲缝里还嵌着半片幼蛟的鳞片，泛着珍珠母的光泽。

那本该是用来装饰族中孩童发间的东西。

林中传来腐鸦的啼叫，三十五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将蛟筱的影子扯得老长，像具正在融化的蜡像。

“阴蛟族地已经塌了。”苓柒轻声道。

“你当年推下去的幼蛟，现在都成了白骨山堆，然后被献祭炼成了化龙丹。”

“哦！还是个半成品，带丹毒的那种。”苓柒用着最温柔的语气，对着蛟筱下刀子。

她浑身一抖，伸手去抓自己的鳞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那就把我碎尸万段，撒在蛊池里。”

眼睛瞪得极大，却没有焦距，“让那些孩子看看……他们的族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呲——”

灯笼爆响一声，鬼火溅在她发间，将几缕青丝灼成灰烬。

苓柒眯了眯眼，背过身。

看见都铎正用刀柄碾死一只想逃跑的血魔蛊虫。

甲壳碎裂的声音，好似当年阴蛟族祭典上的钟鸣。

“都铎，再麻烦你件事。”她望着满地狼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将蛟筱碎尸万段，洒进章尾山核心区域，给灵植当肥料。”

“六阶阴蛟的尸身，够那些玩意儿啃一阵了。”

都铎挠了挠头盔下的后脑勺。

“秘书长，这么做是不是太狠了？逝者为大……”

“呵，逝者？”苓柒嗤笑时眼尾微挑，笑里淬满了寒冰。

“她往蛊池里推幼蛟时，可没想过‘逝者为大’。对那些孩子来说，她早该死了。”

她指尖敲了敲眼镜框。

“地府铁律写得清清楚楚，蛟筱这种恶妖，该下十八层地狱服刑千年，下辈子投胎成任人宰割的牲畜。”

“可惜现在蛊毒入脑，连魂魄都烂透了。”

“啧，还真是~太便宜她了。”

都铎赔着笑脸：“我看你刚才说陛下能救她，还以为您动了恻隐之心。”

“笨。”苓柒瞥了他一眼。

“那叫套话的技巧。我只说有办法，又没说一定救。”

“况且，活妖才能赎罪，只不过现在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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