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剑之穿过铁架缝隙观察几人,但见玄肃面色灰白,胸口衣襟一滩暗红色血迹,显是受了重伤。杨阳生佝着背坐在他一侧。两人年纪相差一二十来岁,玄肃此间已过七旬,而杨阳生为病体折磨,加之日夜苦思武功招式,早早便生了一头白发,这时二人坐到一处,不仔细瞧,一时竟分不清楚谁长谁少。
玄肃终于抬起眼皮,目光落到杨阳生双腿,语速极缓地道:“当年我曾与你提及,练功最忌浮躁,是为欲速则不达。”
他丝毫未露将死慌乱之色,反而劝诫昔日弟子。杨阳生便是恼他这副模样,张口说教,闭口教导,于嵩山派的武学全无建树,登时大怒:“呸,说什么大道理,此刻你不也动弹不得?”
嵩山、嵩阳虽只隔了几座山头,不过几十里地,两人却是多年未见,而今双方皆是武功尽散,行走困难,心中滋味莫名。
边上张大人冷冷道:“杨掌门,还有话要交代吗?”
杨阳生忌惮此人功夫,抿了抿嘴角,咽回牢骚,将身子转到另一边,心中道:“师父,我便在最后喊你一回师父。我虽无杀你之意,却也救你不得,你老人家切莫怪罪到我头上。”
忽然那张大人袖中落出一把铮光发亮的匕首,翻手朝玄肃心口刺去。梅剑之心头一紧,顾不得细想,顺手捡起一柄刚刀,奋力挥出,使龟息步法急奔迎进,唰地抽出紫岳长剑,往那张大人右臂猛刺。
杨阳生连同玄肃皆然一惊,不料暗处竟有人埋伏,那张大人却不慌不忙,缩刃反朝袭来的剑身撩架。匕首锋刃不足一尺,对上削铁如泥的长剑无疑是以卵击石。梅剑之刚生起对方托大之意,陡然虎口一震,猛觉一股巨力涌上,不自觉退后。
张大人无暇顾他,施匕首又往玄肃胸胁袭掠。玄虚突然不知哪来的气力,伸爪扣住他腕,另一手挥掌弹他手中尖刃,便往回送。这一招使得是寻常擒拿反推的功夫,本无甚威力,但几人均以为玄肃内功散尽,再无力气,丝毫未加防备。这时突然施手,那张大人惊惧之下,连忙运功护体,松开匕首,向后翻了几翻。
梅剑之见势急变,又一剑刺去。却瞧黑衫一荡,铁索如蛇般探出,飞舞着击向双脚。梅剑之疾退数步,眼角余光瞥到玄肃,但见他口角渗血,想必适才一招已耗尽全力,这般拖延下去,怕有性命之忧。当即荡剑甩到那铁索试图斩断。
不及挨上,张大人忽右袖一鼓,猛然收回铁索,另一手掷出几枚发着金光的暗器,电光火石般激射梅剑之上胁。
梅剑之适才一剑扑空,不等招式使老,连忙横剑挡到要害,叮叮叮叮几声斩落来势,恍然暼到眼前黑影一闪,那张大人竟趁隙迅速背起杨阳生,脚下几个跳跃,两人已移至甬道口。
“小兄弟,既然非要跟来,便陪着玄肃一起去死吧!”张大人忽然高声叫道,连笑数声,手里不知从哪点燃一根火把,抬手点到甬道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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