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有些东西,必须有人守护。哪怕代价再大。\"
余小麦心头一震,不知为何想起了陆远山临终前说的话。那时他躺在病床上,瘦得脱形的脸上却带着奇异的光彩:\"小麦,我们的研究...一定要继续...\"
\"余工?\"陈向明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该下山了,下午还要去十三陵。\"
回程的路上,余小麦的腿已经酸得发抖。陈向明走在她身后半步,手臂微微抬起,像是随时准备扶住她。在下一个陡坡前,他突然快走几步到她身侧:\"扶着我的胳膊。\"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余小麦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搭了上去。陈向明的手臂结实有力,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温暖的体温。两人就这样慢慢走下山,谁都没有说话。
傍晚回到市区,陈向明带她去了一家藏在胡同里的老北京涮肉店。红铜火锅冒着腾腾热气,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在清汤里一涮即熟。
\"尝尝这个麻酱。\"陈向明将调好的蘸料推到她面前,\"老板的独家配方。\"
余小麦夹起一片羊肉蘸了蘸,浓郁的芝麻香顿时在口中化开。\"好吃!\"她忍不住赞叹,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被这口美味治愈了。
陈向明看着她满足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明天去看升旗,然后去故宫。晚上...\"他顿了顿,\"我订了德云社的票。\"
\"德云社?\"余小麦惊讶地放下筷子,\"你还听相声?\"
\"偶尔。\"陈向明给她添了杯大麦茶,\"觉得你会喜欢。\"
余小麦低头抿了口茶,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个男人,似乎比她想象中更了解自己。
第二天凌晨三点半,余小麦就被敲门声惊醒。她迷迷糊糊地开门,看到陈向明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纸袋。
\"早餐。\"他简短地说,\"车在楼下等。\"
北京的凌晨寒冷刺骨,但天安门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千人。余小麦裹紧羽绒服,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冷吗?\"陈向明问。
余小麦刚要摇头,一条羊绒围巾已经围上了她的脖子。陈向明的动作很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巴,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谢谢...\"她低声道谢,鼻尖萦绕着围巾上淡淡的松木香。
国歌响起的那一刻,余小麦的眼眶突然发热。五星红旗在晨光中冉冉升起,周围的游客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陈向明,发现他站得笔直,目光专注地望着国旗,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歌词。
这一刻的他,看起来如此真实。
看完升旗,他们在前门大街吃了豆浆油条,然后前往故宫。冬日的紫禁城庄严而肃穆,朱红的宫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陈向明对这里异常熟悉,带着她穿过一道道宫门,讲述着每座宫殿的历史。
\"你以前来过很多次?\"余小麦忍不住问。
陈向明在一棵古老的柏树前停下脚步:\"第一次来是十年前。\"他伸手抚过树干上斑驳的纹路,\"那时候这里还没这么多游客。\"
余小麦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她突然很想问,十年前的他是什么样子?在哪里工作?是否已经认识陆远山?但这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有问出口。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德云社。小小的剧场里座无虚席,空气中飘着茶水和大碗茶的香气。余小麦还是第一次现场听相声,被逗得前仰后合。陈向明坐在她旁边,虽然没怎么大笑,但眉宇间的紧绷感明显松动了。
\"你刚才笑得差点打翻茶杯。\"回酒店的路上,陈向明突然说。
余小麦有些窘迫:\"有那么夸张吗?\"
\"有。\"他的语气罕见地带了点调侃,\"不过挺好。\"
余小麦怔了怔,心头涌起一股暖流。这两天里,她似乎看到了陈向明不为人知的一面——会为历史动容,会记得给她带早餐,甚至还会听相声。这个在基地里雷厉风行的负责人,原来也有这样...鲜活的时刻。
回到酒店电梯里,陈向明突然开口:\"明天所里应该就有消息了。\"
余小麦点点头,突然有些不舍。这两天的行程虽然紧凑,但却是她这些年最轻松的时光。
\"谢谢你,\"她真诚地说,\"这两天我...很开心。\"
电梯停在他们的楼层。陈向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潭。
\"余工,\"他轻声说,\"有些事情,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全部告诉你。\"
余小麦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回应,陈向明已经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站在房门前,手里攥着房卡,脑海中回放着这两天的点点滴滴——长城上的背影,升旗时的侧脸,还有方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个谜一样的男人,到底想告诉她什么?
刷卡进屋,余小麦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窗外的北京灯火辉煌,而她的心却乱成一团。明天回到研究所,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陈向明口中的\"时机\",又会在何时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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