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是有点热。\"余小麦擦了擦额头的汗。
春桃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那个陈工...他哄孩子的方式...\"
\"你也看出来了?\"余小麦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光我,\"春桃朝外面努了努嘴,\"宏伟哥刚才跟我说,陈工连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都跟姐夫一模一样。\"
余小麦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太敏感,才会注意到那些细微的相似。可现在,连这些和远山相处不多的人都看出来了...
\"姐,你说这世上真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吗?\"春桃小声问,\"除了长相不一样...\"
余小麦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笑声,是陈向明在说什么,引得大家都笑了。那笑声低沉温和,让余小麦又是一阵恍惚。
\"我们出去吧,别让大家等太久。\"余小麦深吸一口气,端起汤锅。
回到饭桌上,余小麦发现气氛已经轻松了许多。陈向明正在跟刘老汉聊四川的茶叶,李宏伟和建国在讨论县城的房价。但当她坐下时,李宏伟突然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小麦姐,\"李宏伟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陆哥走了这么久,你一个人不容易。\"
余小麦勉强笑了笑,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陈工,\"李宏伟又转向陈向明,\"您和小麦姐在一个单位工作,多关照她。\"
陈向明点点头:\"应该的。\"
\"说起来,\"李宏伟突然话锋一转,\"您和陆哥真的挺像的。我刚才一直在观察,您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还有思考时眼睛往右上角看的动作...\"
饭桌上再次安静下来。余小麦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所有人都能听见。
陈向明放下筷子,平静地问:\"是吗?我自己都没注意。\"
\"真的特别像!\"建国也忍不住插嘴,\"连拿筷子的姿势都像!\"
\"建国!\"余小麦厉声制止。
陈向明却笑了笑:\"那可能是巧合吧。毕竟都是搞科研的,有些职业习惯相似也正常。\"
\"不光是职业习惯...\"李宏伟还想说什么,被余小麦打断了。
\"宏伟,吃菜!\"她几乎是命令式地说,同时给李宏伟夹了一大块鱼肉。
饭后,大家移步到院子里喝茶。春桃收拾碗筷,余小麦在厨房切水果。李宏伟跟了进来。
\"小麦姐,\"他压低声音,\"那个陈工...\"
\"宏伟,\"余小麦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可是...\"
\"没有可是。\"余小麦的声音有些发抖,\"远山已经走了,陈工只是...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李宏伟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叹了口气:\"好吧,我不说了。但你得小心点,村里人已经开始说闲话了...\"
\"说什么闲话?\"余小麦猛地抬头。
\"说...\"李宏伟犹豫了一下,\"说你丈夫才走半年,就跟新来的领导走得太近...\"
余小麦手里的水果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陈向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余工,需要帮忙吗?\"
余小麦慌乱地捡起刀:\"不...不用,马上就好。\"
陈向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宏伟,眼神深邃难懂。片刻后,他转身离开了。
李宏伟低声说:\"小麦姐,他刚才看你的眼神...跟陆哥看你时一模一样。\"
余小麦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院子里,刘老汉正拉着余老栓说话:\"亲家,那个陈领导...\"
\"你也看出来了?\"余老栓吐出一口烟,眉头紧锁。
\"太像了...\"刘老汉摇摇头,\"要不是长相不一样,我还以为...\"
\"以为啥?\"余老栓猛地抬头。
刘老汉压低声音:\"以为是你家女婿回来了...\"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夜色渐深,这场暗流涌动的家宴终于结束了。送走客人后,余小麦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满天繁星,心乱如麻。
建国拄着拐走过来:\"姐...\"
\"你也觉得像,是不是?\"余小麦轻声问。
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除了脸不像,其他都像。特别是他今天喝茶时,先闻一下再喝的习惯...\"
余小麦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而在不远处的村道上,陈向明独自走着,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怀表,轻轻摩挲着表面,眼神复杂难明。
怀表盖内侧,是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赫然是陆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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