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只要你活着,他们就肯跟。”
“你若坐下,他们就再没人敢站了……”
那声音如风中残火,竟在多年后仍灼他心肺。
他喉头微哽,却没有说出这段回忆。
……
忽地,军帐外,一名传令兵奔至帘前。
姜鸣铸欲张口,沉吟一息,却没有立刻出声。
他望着火光之下的萧然,缓缓道:
“你若真想我出刀。”
“就替我把段轲、曹彰这两个‘背叛者’——先挑出来,杀了。”
萧然一言未发,只抬手,将一枚银符轻轻放上案角。
那是一枚残破的云织楼伏印——尾脊断裂、金线半露。
姜鸣铸目光骤凝!
“这……是?”
“你以为你的敌人,就只有段轲和曹彰吗?”
萧然道:“曲环生,三月便潜入你军。”
“他在试图制造‘兵心自乱’的假象,日夜走仓、改账、压饷,用你自己的兵,杀你。”
“他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没烂透。他要让你——自己先断气。”
姜鸣铸猛然拍案!
“他娘的——好毒的棋!”
……
他转身望向挂甲之壁,抬手,取下一副残甲。
锈斑未拭,血迹犹存。
一件件穿入。
他披上那件三年前的披风,风起如黑羽振翅!
帐外,几名亲兵望着灯火变色,不敢踏入。
只听他冷声道:
“传令。”
“请段轲、曹彰——入议!”
语落一瞬,帘外的传令兵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他记得,多日前姜将亲口说过:
“这两人,别叫他们进这破帐半步。”
如今却反口?
……
“再说一遍。”
姜鸣铸回首,眼神冷冽如刀:
“请段轲、曹彰——三刻不至,依‘叛军’论处!”
帐外传令兵神色剧变,立即奔走而出。
有士卒望着将营,不由低语:
“老将军……他……动了。”
“难道真的要开刀了吗?”
……
姜鸣铸回身,望向军案上那枚断笔。
他走过去,缓缓拔起。
“我当年信他们,是因为共过命。”
“现在要杀他们——也不会手软。”
他低声咬字:
“不是他们错,而是他们已经忘了什么叫兵心。”
“我不能再等了。”
……
慕容冰此刻缓缓出声,语气冷而坚定:
“你若再退,他们会将你写进史书……叫‘困营无策’,‘兵将断心’。”
“你若站起来,哪怕破甲破粮——丹阳城,还有救。”
姜鸣铸看了她一眼,忽而一笑:
“你是第一个敢骂我‘无策’的人。”
慕容冰平静应道:
“因为我们,早不是来求将军——是来逼将军。”
姜鸣铸望着眼前两人,不由想起当日自己亲至慕容府。
那一次,也是与他们争论,他败了。
这一次,他也败了。
良久,低声笑了笑。
他提笔,在军图上勾下两道红线,落笔如刀斩:
“今晚。”
“我就让段轲、曹彰看看——姜鸣铸,还没死。”
烛火骤亮,金影穿帐,将魂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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