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

她认得此人，这是派去灵霄界的那批仙帝之一，修为在十几人中垫底，平日里存在感极低。

可此刻他这副模样，哪里还像一个仙帝，分明就是一条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丧家之犬。

“说。”洛天心放下手中的传讯符，声音清冷如霜。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将灵霄界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他们分开行动屠戮生灵，到忽然收到传讯让所有人集合，再到破极仙帝陈悬锋降临、秒杀两位封号仙帝、逼他们自相残杀只留一人报信。

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恐惧。

“除我之外，前往灵霄界的人……全死了。”他说到最后，声音已低得几乎听不见，“包括枯骨仙帝和玄冰仙帝两位大人。”

洛天心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猛地站起身来，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震怒：“全死了？一个世俗位面，怎么可能全死了？！”

她派出去的可是两位封号仙帝、十几位仙帝，这样的阵容莫说对付一个世俗位面，便是去攻打一些较弱的诸天位面也绰绰有余。

可现在，这个浑身浴血的手下告诉她，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死了？

“是万剑天天帝宫的破极仙帝陈悬锋降临，制止了我们。”中年男子的声音中满是苦涩，“他还让我转告教主，灵霄界是万剑天天帝轩辕荼大人的故乡。任何敢再打灵霄界主意的人，他会亲自来碧落天找教主和圣女好好聊聊。”

洛天心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灵霄界……是轩辕荼的故乡？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翻涌着越来越浓烈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陈悬锋是封号仙帝中最顶尖的存在，这她自然知道。

万剑天天帝宫不好惹，她比谁都清楚。

可她想不通的是，灵霄界怎么可能是轩辕荼的故乡？

那个连她母亲都要忌惮三分、整个诸天位面公认最有可能成神的男人，怎么会来自一个最底层的世俗位面？

但陈悬锋既然亲口说了，此事便绝不可能是假的。

洛天心太了解那个人了。那个男人从不说无谓之语，更不屑于用谎言来粉饰什么。

他说杀了，就是杀了；他说是警告，便是警告。

这世间还没有什么事值得他陈悬锋撒一句谎。

怪不得他会亲自降临。

怪不得他会下如此狠手。

两位封号仙帝、十几位仙帝，说杀就杀，只留一个人回来报信。

这是在打碧落教的脸，更是对整个碧落天的警告。

更让她后怕的是，陈悬锋只留了一个人回来报信。

这看似狠辣，实则已是手下留情。

以陈悬锋的实力和脾气，若不是顾忌着碧落教背后的洛灵珑，他完全可以一个不留。

留一个人回来，既是警告，也是给了碧落天一个台阶下。

这个人情，她洛天心不认也得认。

中年男子见圣女迟迟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又补了一句：“圣女大人，还有一件事。属下怀疑，那两个报信的人，就是万剑天天帝宫派去常驻灵霄界的。他们中有一男一女，男的修为接近封号仙帝。属下等人遇到他们时，他们正在灵霄界的海域附近，得知属下等人的目的后便立刻传送离开了。不到一个时辰，陈悬锋就降临了。”

洛天心的脸色愈发难看。

一男一女两个仙帝常驻灵霄界，其中一人的实力还接近封号仙帝。

这足以说明轩辕荼对灵霄界的看重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她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示意中年男子闭嘴。

“随我去见教主。”她的声音冷冽如冰，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碧落教禁地深处，竹林小院。

洛灵珑正盘膝坐在碧潭边的青石上，闭目入定。

当洛天心带着中年男子跪在她面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后，这位碧落天天帝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她没有暴怒，没有摔东西，甚至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只是缓缓睁开了那双墨绿色的眼眸，目光落在中年男子身上。

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股让洛天心都感到窒息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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