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急遽放大,嘴唇剧烈颤抖,想要喊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猛地转身,踏空而起,拼命朝山峰高处掠去。
“敌袭!有敌袭!快去禀报宗主!”
山门附近的其他弟子也纷纷反应过来,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七八道身影同时踏空而起,朝山峰高处疯狂逃窜,有的甚至直接撕裂了传讯符,将警报传入宗门深处。
蓝袍老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四散逃窜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乏味的神色。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猎物临死前的挣扎,早已对这种千篇一律的恐惧感到麻木。
“报信,一个人就够了。”他淡淡开口,右手食指轻轻抬起。
一指点出,指尖的光芒骤然分化,化作七八道细如发丝的流光,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般悄无声息地射出。
那些流光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出现的瞬间便已追上了逃窜的弟子们。
跑得最快的几个弟子只觉得后脑一凉,随即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眉心几乎同时炸开一个细小的血洞,然后如同折翼的鸟雀般从空中坠落,砸在山道上发出接连不断的沉闷声响。
只有一个弟子还活着。
那是所有人中修为最低、速度最慢的一个年轻男子。
他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件普天宗外门弟子的灰色布袍,此刻正僵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双眼瞪得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死死盯着蓝袍老人,瞳孔中倒映着那些师兄弟接连坠落的尸体,嘴唇哆嗦得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他亲眼看到,跑在最前面的赵师兄,那个在宗门大比中拿了前十的赵师兄,连一息都没有撑过去便被洞穿了眉心。
还有李师姐,王师兄,孙师弟……
一个个他熟悉的面孔,就这样在他的注视下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他不敢跑。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动一下,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蓝袍老人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抖得如同筛糠的年轻人,嘴角浮起一丝乏味的弧度。
“再不去报信,你也去陪他们。”
那声音干涩而沙哑,却在年轻男子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他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踏空而起,拼命朝山峰高处的主殿冲去。
他的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中蹦出来,双腿软得几乎站不稳,可他不敢停,一步都不敢停。
蓝袍老人负手站在原地,看着那年轻男子跌跌撞撞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脸上没有半分急躁,只有一种近乎悠闲的从容。
他不怕对方报信。
正相反,他巴不得对方把所有人都叫出来——省得他一个一个去找。
普天宗在灵霄界虽不是最顶尖的势力,却也绝非泛泛之辈。
宗门传承数万年,底蕴深厚,宗中圣级强者便有十余位,其中宗主更是达到了接近天尊的层次,在这方圆数十万里内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此刻,普天宗主殿中,一众高层早已齐聚。
宗主赵无极端坐在正中的青玉宝座上,国字脸上写满了阴沉。
他身侧站着十余位天尊级别的长老,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那个侥幸活下来的年轻弟子正跪伏在大殿中央,浑身仍在不住地发抖,声音颤抖着将山门前发生的一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一个蓝袍老人?”赵无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一个人就敢来闯我普天宗?还杀了我们七八个弟子?”
“狂妄!”一个性子火爆的长老猛然拍案而起,整张青石桌案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不管他是谁,敢杀我普天宗弟子,今日便让他有来无回!”
赵无极没有立刻说话。他的修为在众长老中最高,对危险的感知也最为敏锐。
那个年轻弟子的话虽然断断续续,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诡异。
一个人,随手一指便秒杀了七八个弟子,而且显然没有动用任何兵器,甚至没有使出全力。
这样的实力,绝不在他之下。
“诸位随我一同出殿迎敌。”赵无极站起身来,声音低沉而凝重,“此人敢独闯我普天宗,想必有些本事。但无论他是谁,普天宗数万年基业不容任何人践踏。布阵,准备护山大阵!”
十几道身影从主殿中冲天而起,浩浩荡荡地朝山门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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