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父亲是师祖座下第二真传弟子,他怎么说也是师祖的徒孙,这点情分总还在的。
可他显然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高估了自己在师祖心中的分量。
杨逍看着他这般磕头求饶的模样,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与厌弃。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如同寒冰般刺骨:“你这坑爹的玩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极其柔和却又极其恐怖的力量从杨逍身上弥漫而出。
那力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只是如同春风般轻轻拂过孔隆的身体。
然而就在那力量触碰到孔隆的瞬间,孔隆的整个身体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的瓷娃娃般,从头到脚化作了一团血雾。
那血雾极其浓密,在空气中弥漫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被那股柔和的力量尽数湮灭。
连一丝血肉、一缕残魂都没有留下,仿佛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不曾存在过。
……
极风仙帝没有死。
当杨逍那温和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山谷上空响起,宣布对极风仙帝的处置时,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罚俸千年,面壁思过三千载,削去真传弟子身份,降为普通长老。
仅此而已。
顾渊站在原地,脸上的神色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
他向杨逍抱拳道了一声谢,又向紫霞仙帝辞了行,便带着炎老踏上了另一座备用的传送阵。
光芒闪过,两人离开了浮幽天。
从始至终,他没有说一句不满的话,没有表露一丝不悦的情绪。
但炎老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
少主心里憋着一团火。
直到回到万剑天天帝宫,踏进那座熟悉的偏殿,屏退了左右之后,炎老才终于开口。
“少主,心里不舒服?”
顾渊站在窗前,望着殿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淡金色的云海,沉默了良久。
他的双手负在身后,指节却捏得微微发白。
“炎老,”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的,“杨逍杀孔隆,是因为孔隆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徒孙。杀便杀了,不值一提。但他不杀极风仙帝,是因为极风仙帝终究是他的亲传弟子,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人。一个封号仙帝,放在任何一个诸天位面都是中流砥柱。杀了,太可惜。”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压抑已久的波澜:“更重要的是,师尊不在。”
炎老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
“不错。”他的声音苍老而低沉,“若天帝大人在,便是再给杨逍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留极风仙帝的性命。但天帝大人不在,他便有了回旋的余地。所谓罚俸面壁,不过是做给我们看的。少主,你能看透这一层,说明你真的长大了。”
顾渊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炎老说得对,正因为他看得透,心里才愈发憋屈。
杨逍对他客客气气,又是认师侄又是送神蕴玄晶,不是因为对他顾渊另眼相看,而是因为他是轩辕荼的弟子。
而极风仙帝之所以能保住性命,归根结底,是因为他顾渊自己的分量还不够。
若他是封号仙帝,若他拥有足以与极风仙帝正面抗衡的实力,杨逍还敢这般轻描淡写地揭过此事吗?
答案不言自明。
实力,才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硬通货。
从那天起,顾渊便闭了关。
他将自己关在偏殿最深处的静室中,除了偶尔与体内小世界的亲友们传音交流,几乎不与外界有任何接触。
他体内小世界中的天地灵气来源于神墟,浓郁程度远超诸天位面任何一处修炼圣地,便是万剑天天帝宫的灵气充裕之处,也远远无法与之相比。
神墟碎片散发出的神性波动不断淬炼着他的肉身与神魂,让他每时每刻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而在他闭关的同时,体内小世界中的众人也都没有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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