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看着这对并肩而立的年轻男女,他心中仍不免生出一丝感慨。
凌霜这孩子他是知道的,性子冷,心气高,在浮幽天天帝宫这些年,多少天才俊杰想接近她,都被她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挡了回去。
他一度以为,这世上怕是没有人能入得了她的眼了。
可此刻她挽着那个紫衣青年的手,眉眼间那份发自心底的欢喜与自豪,是他从未见过的。
“老夫倒是没想到,”浮幽天天帝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朗,如同山谷中回荡的钟声,一字一句都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温和,“凌霜的夫君,竟是我那故人的真传弟子。”
他的目光在顾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仿佛透过眼前这个年轻人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当年我与你师尊轩辕荼交过手。”浮幽天天帝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怀念,“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最终不分胜负。旁人只道是平局,但我心里清楚,轩辕荼天资悟性远在我之上,日后定会超越我,走得比我更远。”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坦荡,没有丝毫遮掩或不服那是一种真正的强者才会有的豁达与自知。
承认别人比自己强,并不丢人。丢人的是明明不如人还不肯承认。
“轩辕荼那家伙,从头到尾都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浮幽天天帝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由衷的钦佩,“他通过剑道领悟毁灭法则,又融会贯通多种法则于一身。那些在旁人眼中极难领悟的法则,到了他手里便如同信手拈来一般。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才,但像他那样的,只此一个。若说这诸天位面中有谁能成神,他必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忽然收回目光,看着顾渊,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老夫姓杨,名云逍。你师尊当年唤我一声老哥,你若是不嫌弃,便唤我一声师伯吧。”
顾渊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浮幽天天帝这番话看似随意,却暗含深意。
他是在告诉顾渊——我与你师尊交情匪浅,你不必拘束,也不必见外。
这份亲近不是客套,而是看在你师尊的面子上。
“师伯在上,请受晚辈一礼。”顾渊不敢怠慢,郑重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他的姿态恭敬却不卑微,语气诚挚而不谄媚,恰到好处地拿捏住了分寸。
杨逍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抬手虚扶了一下,示意顾渊不必多礼,随即从纳戒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顾渊面前。
那是一枚圆珠,约莫拳头大小,通体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杂乱无章,既不像是符文,也不像是天然形成的纹理,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珠子看上去毫不起眼,就像是从哪里随手捡来的破石头,连最低等的仙晶都算不上。
但顾渊看到那枚珠子的瞬间,瞳孔却微微一缩。
能被浮幽天天帝收在纳戒之中、珍藏多年又拿出来当见面礼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一枚普通的石头?
“师伯,此物——”顾渊下意识地便要摇头拒绝。
“你先别急着推辞。”杨逍打断了他的话,苍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黯淡的圆珠,语气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郑重,“这东西,是我当年在幽冥战场深处找到的。那时候我在一处极其危险的秘境中探索,偶然间发现了它。你可莫要因为它不起眼就小看了它——它的材质极其特殊,能被力量挤压变形,却永远不会被毁灭。”
顾渊眉头微微一挑,目光落在那枚圆珠上,多了几分审视。
杨逍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隐隐的兴奋,仿佛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收藏:“我试过用各种力量去摧毁它。风系法则、火系法则、冰系法则,甚至是我最拿手的毁灭法则——都没有用。它看上去黯淡无光,可即便是足以毁灭纳戒的力量,也无法将其毁灭分毫。”
说到这里,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与遗憾:“不过我研究了数万年,始终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既不像是某种炼器材料,也不像是某种法则的载体。我想尽了办法,始终参不透其中的奥秘。”
他将圆珠往顾渊面前一递,语气真诚而坦荡:“你师尊什么宝物没有?我若送些寻常的天材地宝,反倒显得我这当师伯的小气了。思来想去,还不如把这件东西送给你。我有种直觉——这东西不简单,只是我没有那个机缘参透罢了。也许到了你手里,反倒能解开它的秘密。”
顾渊看着那枚黯淡无光的圆珠,心中苦笑。
这位师伯倒是实在,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
但他还是觉得这东西太过珍贵,不能轻易收下。
能被一位天帝研究数万年而不舍丢弃的东西,岂是寻常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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