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仗着极风仙帝的独子身份在天帝宫中横行惯了。
今日在顾渊手下吃了这么大的亏,颜面扫地,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说不定此刻已经直奔极风仙帝的洞府,添油加醋地告状去了。
但那又如何?
这片天地从来只认一条规矩,那就是强者为尊。
孔隆技不如人,便是自取其辱。
若极风仙帝因此事来找她理论,她自有说法。
她紫霞虽不喜争斗,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更何况,此刻她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叫顾渊?”紫霞仙帝开口了,声音依旧清冷如霜,却已没有了方才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她的语调放缓了几分,像是在与一个值得正视的平辈交谈,而非训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凌霜这丫头,嘴严得很。这么多年,她只在我问起时说过几句——说她有个夫君叫顾渊,天赋不错,人品端正,在灵霄界时是人族的领袖,曾凭一己之力力挽天澜。”
她顿了顿,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那笑意极淡,如同冰面上掠过的一缕春风,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过:“可你今日的表现,可不是‘天赋不错’四个字能概括的。三百多岁,空间法则所有奥义大成,多种双奥义融合——放眼整个浮幽天年轻一代,找不出第二个来。凌霜这丫头,眼光倒是毒辣,给自己挑了个了不得的夫君。”
顾渊闻言,神色不变,只是再次抱拳,语气平静而诚挚:“前辈过誉了。晚辈不过是运气好些,得了些机缘罢了。”
“运气?”紫霞仙帝摇了摇头,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审视,“空间法则是最难领悟的顶级法则之一,能在你这般年纪达到这般境界,绝非‘运气’二字可以解释。机缘固然重要,但能抓住机缘、将机缘转化为自身实力的,才是真正的本事。孔隆也有机缘,极风仙帝给他的修炼资源从不吝啬,可他至今也不过是风系法则所有奥义大成、勉强摸到一种双奥义融合的门槛罢了。与你一比,高下立判。”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目光在顾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问道:“你这些年,际遇应当不小吧?”
这问题问得随意,却暗含深意。
顾渊听出来了。
紫霞仙帝是在试探他的底细——不是恶意,而是一种审慎的关切。
她是凌霜的师尊,自然要弄清楚带走凌霜的人究竟有几分真本事,又有几分是在说大话。
“凌霜在浮幽天虽也经历了不少磨难,”紫霞仙帝继续说道,目光越过顾渊,落在纪凌霜身上时柔和了几分,“但至少有我护着,有天帝宫的修炼资源撑着,有念天在身边陪着。而你一个人在诸天位面闯荡,无依无靠,怕是吃了不少苦头。我看你出手时杀伐果断,不是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架子,是真正在生死边缘磨砺过的。”
顾渊沉默了一瞬,目光转向纪凌霜,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泛起一抹难以抑制的温柔与心疼,“与凌霜相比,晚辈吃的那些苦,不值一提。”
纪凌霜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眸骤然泛红。
她别过头去,不让师尊看到自己失态,但微微颤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绪。
紫霞仙帝将弟子的反应看在眼里,也将顾渊说这番话时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疼惜看在眼里。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些人口若悬河,说得天花乱坠,眼中却没有半分真情。
有些人沉默寡言,但一句话就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分量。顾渊显然是后者。
这个年轻人,天赋卓绝却不骄不躁,实力强横却不恃强凌弱,身份尊贵却谦逊有礼。
更难得的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担当与重情,不为自己吃过的苦叫屈,只为没能保护好道侣而自责。
凌霜跟着他,不会错。
“你当真要带凌霜走?”紫霞仙帝问道。这一次,她的语气已不再是质问,甚至不是试探,而是一种平静的确认,仿佛只是在等顾渊亲口说出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的那个字。
“是。”顾渊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晚辈今日登门,一是向前辈道谢。前辈对凌霜和念天的恩情,晚辈铭记于心。二是向您辞行。但晚辈可以向您保证——”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与紫霞仙帝对视,声音沉稳如同山岳:“凌霜跟我走,修炼环境和修炼资源只会比在天帝宫更好。她的天赋和悟性,绝不会被耽误分毫。若有半句虚言,前辈随时可以来万剑天找晚辈问罪。”
紫霞仙帝眉头微微一挑。
她注意到顾渊方才话中提到了“万剑天”三个字。
这年轻人说这话时语气笃定,不像是随口一提,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拿什么保证?”她追问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顾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炎老。
炎老会意,踏前一步。
他这一路跟在顾渊身后,始终保持着沉默。
紫霞仙帝与顾渊对话时,他只是负手而立,如同一棵沉默的古松。
但此刻他一步踏出,周身那股收敛已久的气息便如同掀开了一角面纱的火山,虽未爆发,却已让人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火红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拂动,须发皆白的面容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愈发苍老而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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