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隆,他算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寒冰断玉,每一个字都透着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意与不屑。
院中那株老树的枝叶被她周身溢出的冰寒气息拂过,几片淡紫色的花瓣无声无息地凝结了一层薄霜,随即簌簌落下。
程灵素看着纪凌霜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她知道纪凌霜对孔隆厌恶至极,若非碍于同门情面,只怕早就翻脸了。
但有些话,她不得不说。
“凌霜,孔隆本人确实不算什么。”程灵素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凝重,“但他身后的极风仙帝,不能不考虑。孔宣是你师尊紫霞仙帝的师兄,在天帝宫中的地位非同一般。有他给孔隆撑腰,孔隆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纪凌霜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程灵素继续说道:“而且,孔隆此人的天赋确实不容小觑。他不足千岁便已突破到仙帝层次,还领悟了风系法则的所有奥义,皆已达大成之境。这份天资,放眼整个浮幽天帝宫年轻一代,也是数一数二的。正因如此,他才会目中无人,觉得……”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觉得什么?”纪凌霜淡淡道。
程灵素叹了口气,还是将话说了出来:“觉得渊哥即便还在世,也配不上你。孔隆曾私下对人说过,渊哥就算侥幸活到了现在,也不过是个蝼蚁般的人物,给他提鞋都不配。他还说……只要你愿意,他可以视念天如己出。”
此言一出,连一旁的顾念天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那双与顾渊如出一辙的深邃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虽然没有说话,但攥紧的双拳已经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纪凌霜却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如同数九寒天里刮过冰原的风,没有半分温度。
“视念天如己出?”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中满是讥诮,“他孔隆算什么东西,也配做念天的父亲?念天姓顾,只有一个父亲,那就是顾渊。旁人莫说给他提鞋,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孔隆若敢在顾渊面前放肆,我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
程灵素见她这般态度,心中虽仍有担忧,却也知道再说无益。
纪凌霜的性子她最了解,认定的事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更何况,这件事关乎顾渊,关乎她此生最在乎的人,她绝不可能退让半步。
“娘。”顾念天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锐气,“父亲来了之后,我们不带他回天帝宫团聚便是。可以在外面找个地方,不必让父亲与那孔隆碰面。我不想父亲一来就惹上麻烦。”
他说这番话时,神色平静,语气从容,显然是在认真考虑如何避免冲突。
但纪凌霜却从儿子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压抑的不甘。
这孩子,分明是不想让父亲受委屈,却又担心父亲不是孔隆的对手。
纪凌霜心头一暖,随即抬手打断了儿子的话。
“不必。”她的语气坚决而不容置疑,“你父亲既然来了,我便要带他去拜见师尊。师尊是我在这浮幽天最敬重的人。你父亲来了,理应去拜见。至于孔隆——”
她冷笑一声,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他不来便罢,若敢来寻衅,我自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况且,师尊也不会坐视不理。孔隆再嚣张,也不敢在师尊面前放肆。”
顾念天看着母亲这般笃定的神色,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铃音打破了院中的寂静。
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玉珠落盘,正是传讯符特有的提示音。
纪凌霜神色一动,迅速取出传讯符。神识沉入其中片刻后,她那张一向清冷的脸上骤然绽开了一抹极其明亮的笑意,如同一夜春风吹过冰封的湖面,将所有的寒霜都融化成了春水。
“红鸢传讯来了。”她的声音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他们已经通过传送阵到了婵娟府附近,此刻正在婵娟府境内的千里城中。”
话音落下,她甚至没有片刻犹豫,转身便朝院外走去。
“灵素,念天,走了。”
她的脚步轻盈而急促,衣袂在风中翻飞,如同一只急切归巢的紫燕。
程灵素和顾念天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三人刚出院门,身后便有一道极其隐蔽的气息悄然缀了上来。
那是一个身穿素色长裙的美妇人,看上去四十出头的模样,面容端庄秀丽,周身气息沉稳如山。她跟在纪凌霜身后约莫数十丈的距离,脚步轻盈无声,如同一片随风飘落的羽毛。
她是紫霞仙帝麾下的强者,实力已接近封号仙帝。
她的职责,既是保护纪凌霜的安全,也是盯着她的行踪。
只要纪凌霜不离开浮幽天,她便不会现身阻止。
美妇人远远望着纪凌霜那轻盈如燕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跟在纪凌霜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位素来冷若冰霜的白衫女子露出这般急切的模样。
那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端,连带着她周身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都消散了几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