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素心的脸色骤然大变。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谢红鸢的眼神制止了。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就像是一团火焰,无声地燃烧着。
下一刻,传送阵的光芒亮起。
谢红鸢和顾思映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模糊,最终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后,钟离静转过头,正准备向南宫素心说什么,却看到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
“师叔,怎么了?”钟离静心中一沉。
南宫素心苦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那丫头,看出来了。她说送走思映就回来,要与我们共患难。”
钟离静的脸色骤然大变:“不行!她们两个是天南剑宗日后报仇的希望,不能回来!”
她立刻取出传讯符,神念一动,一道紧急传讯便发了出去。
传讯的内容简短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红鸢,千万不能回来!”
钟离静握着传讯符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活了数十万年,经历过无数风浪,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可此刻,她看着空荡荡的传送阵,却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南宫素心的那些朋友,她比谁都清楚。
说是朋友,其实不过是一些泛泛之交。
平日里逢年过节走动走动,面子上过得去罢了。
其中有几个确实能联系上仙帝,但那些人,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四品宗门去得罪二品宗门。
黑阳仙宗的老祖实力深不可测,在寂灭疆域横行多年,便是附近的几个三品宗门都不敢招惹,更何况那些与天南剑宗只有点头之交的仙帝?
谁会为了她们冒险?
不会有的。
这一点,南宫素心心里明白,钟离静心里明白,谢红鸢……恐怕也明白。
所以那丫头才要回来。
因为在她看来,就算是送死,也不能让师尊一个人面对。
钟离静深吸一口气,指尖在传讯符上一划,又发了一条传讯。
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说服谢红鸢,只是将自己的决定,一字一句地烙印在传讯之中。
“红鸢,宗门护山大阵和我们的底牌,最多能拖延三天。三天之内如果等不到我的传讯,你便带着思映离开,离寂灭疆域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
“你和思映天赋异禀,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天南剑宗的希望,就在你们身上。”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报仇。”
“如果实在报不了仇……就别回来了。找个地方,好好活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交代后事。
每写一句,钟离静的眼眶便红一分。
写到最后一个字时,这位活了数十万年的天南剑宗宗主,已是泪流满面。
南宫素心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钟离静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两只苍老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长风穿过峡谷,吹动两位老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传送阵的光芒已经彻底消散,只余下石台上那些黯淡的空间纹路,在风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云台府。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谢红鸢和顾思映的身影出现在城池中央的传送广场上。
顾思映站稳脚跟,环顾四周熙熙攘攘的人流,正要开口询问接下来去哪里,谢红鸢的传讯符便亮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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