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华听了江行云的话，眉头紧蹙，开口时语气已经很不好：“你这种想法是很危险的。你的道，会偏。”
江行云听了，也皱眉：“怎么会歪？我觉得这样没什么问题。”
两人争论的是炼制和炼化的问题。
一开始，两人只是在讨论炼器。沐风华展示给江行云看了一些她所炼制的法器。这让江行云大开眼界，也拓宽了他的思路，他举一反三，觉得还能炼制一些其他的东西。
沐风华对他的看法表示了肯定，心中惊为天人。暗道江行云不愧是在此界......
……他太爱给人熬汤了。
千丝用小奶音说出这句话时，尾巴尖儿还轻轻卷了卷沐寒枫一缕垂落的额发，绒毛蹭得他耳根微痒：“你十八师兄温良，修为已至合道中期，医术不输你姐姐，丹道造诣在师门排前三，连你师父都说他若专精炼丹，百年内必成丹圣——可他偏偏最热衷的，是蹲在灶台前，守着一口三丈宽的大陶瓮，给凡人、修士、甚至路过的灵兽，熬汤。”
沐寒枫眨眨眼，下意识问：“……什么汤？”
“什么汤都有。”千丝慢悠悠道，“雪梨银耳润肺汤，配北域冻僵的野山参须；松茸鹿筋养元汤，加的是极寒秘境边缘采来的冰晶菇；还有专治风寒头痛的姜枣桂圆驱寒汤——他连飞舟出发前夜，都挨个舱室敲门，给每位弟子送了一碗热腾腾的‘临行安神汤’，里头放了三片安魂草、半勺凝神露，外加一粒他自己搓的‘心静丸’。”
沐寒枫忍不住笑出声来，刚想说这哪是师兄，分明是个活菩萨，却见窗外雪势陡然转急，鹅毛大雪劈头盖脸砸在飞舟舷窗上，簌簌作响，竟如鼓点般密集。船身微微一震，舱内烛火摇曳，墙上悬挂的几幅北域山河图忽然泛起微光——那光不是暖色，而是冷冽的青白，像霜刃刮过镜面。
千丝的绒毛瞬间炸开一圈细密的光晕，黑瞳缩成一线：“不对。”
沐寒枫立刻收了笑意，指尖按在剑鞘上：“怎么了？”
“风向变了。”千丝声音轻得近乎气音，“北域的雪，从来不会这样落。”
她话音未落，整艘飞舟猛地一斜！沐寒枫脚下一滑，本能地旋身稳住，左手撑住窗沿，右手已将千丝护在掌心——那团毛茸茸的小球竟未被甩飞，反而牢牢黏在他掌纹里，像生了根。
甲板上传来惊呼，紧接着是守卫弟子沉喝：“结阵！压舵！灵石供能提至七成！”
窗外，雪暴已非雪暴。
那雪片不再纷扬，而是一片片凝成薄如蝉翼的冰刃，刃尖朝外，高速旋转，在飞舟四周织成一道直径千丈的环形风暴。冰刃碰撞，发出金属交击般的锐鸣，火星迸溅，竟真有火光——可北域绝无火灵之气，更不该有这般灼烈的赤金色星火混在冰刃之中！
“是‘断渊刃阵’。”千丝的声音陡然冷下去，再无半分奶气，“有人在劫掠飞舟，且早就在百里外布好了引阵符。”
沐寒枫瞳孔骤缩：“谁敢动北荒神殿的飞舟？”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千丝爪子一勾，从沐寒枫袖口扯出一截银针——正是他随身带的那根，针尖倏然亮起一点血光，“是‘知道不知道’的问题。北域修士皆知飞舟有神殿禁制，寻常劫修撞上即死。可此人不仅破了三层外围禁制，还在风暴里藏了‘蚀骨引’——你看那火星。”
沐寒枫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冰刃碰撞迸出的星火中，每一点赤金火苗落地后，都迅速化作一条细如游丝的暗红藤蔓，无声无息钻入飞舟甲板缝隙，所过之处，木纹泛起蛛网状黑斑，灵力流转之声戛然而止。
“蚀骨引……是魔修手段。”沐寒枫声音绷紧，“可北域近三百年无魔踪，连魔气余韵都被天罚雷池日日涤荡，怎会有魔修？”
“所以才奇怪。”千丝尾巴尖儿一挑，银针凌空一划，针尖血光骤盛，嗡然一声，竟在舱壁上投出一幅流动的血色图影——那是飞舟外的真实景象：冰刃环阵中心，悬浮着一座不足三尺高的青铜小塔，塔身刻满逆鳞纹，塔尖插着一支断羽，羽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浓稠如墨的雾气，正缓缓渗入风暴，将冰刃染成靛青。
沐寒枫倒吸一口凉气：“……千机塔残器？！”
“嗯。”千丝点头，“你师父当年亲手毁掉的‘千机塔’，核心器胚被魔尊以‘九幽锁魂钉’镇在归墟海眼之下。如今塔器现世，说明钉子松了——或者，有人把钉子拔了。”
舱外忽传来一声闷响，似重物坠地，紧接着是管事弟子惊怒交加的厉喝：“十八师兄！您怎么在这儿？！”
沐寒枫霍然起身冲向舱门，千丝已跃上他肩头：“别慌，是他自己来的。”
门开处，风雪裹挟着药香扑面而来。
温良就站在廊道尽头，素白长袍下摆沾着泥雪，腰间悬着的葫芦晃荡着，里头液体泛着琥珀色微光。他左手提着一只青竹食盒，右手握着柄乌木长勺，勺沿还冒着袅袅热气——方才那声闷响，竟是他把食盒重重顿在廊柱上发出的。
“吵死了。”温良抬眼，眉目温润如初春溪水，可那双眼睛深处，却翻涌着沉甸甸的墨色，“我刚熬好最后一锅‘定魄汤’，你们倒好，直接把我的城池入口搅成了屠宰场。”
他目光扫过沐寒枫，顿了顿，又落在千丝身上，唇角微扬：“千丝前辈也来了？正好，汤多，够分。”
千丝没接话，只把银针往他掌心一拍：“温良，你城池底下那口温泉，最近三个月，水温降了多少度？”
温良舀汤的手停住。勺中琥珀色汤汁静止不动，表面却悄然浮起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翳。
他沉默三息，缓缓道：“降了七分。起初以为是地脉微移，可测了三次，泉眼深处，有东西在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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