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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节骨草》下卷(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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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寒邪锁肺:茎节通气机

开春的风带着雪粒,刮得阿墩子村的青稞田裂出细缝。这天清晨,丹增刚把晾晒的麻黄茎秆收进药库,就见邻村的两个汉子抬着担架来了,担架上躺着个面色青紫的老阿妈,嘴唇抿得紧紧的,每喘一口气都像扯动破风箱,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响声。

“是格勒阿妈的老毛病犯了。”为首的汉子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去年冬天在冰湖里捞青稞,呛了寒气,这几天一受冻,就喘得直翻白眼,连酥油茶都喝不进。”

次仁罗布掀开盖在老阿妈身上的羊皮袄,指尖刚触到她的胸口,就被烫得缩了回来——皮肤滚烫,却没一点汗。老藏医解开她的领口,见脖颈处的青筋突突直跳,“是寒邪锁了肺窍,气出不来,积在里头成了热。”他转身从药架最高层取下一个陶罐,里面装着去年深秋收的麻黄,茎秆已经变成深褐色,节间凝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丹增,取麻黄茎五钱,配三钱紫苏叶,用铜锅煮‘三沸’。”次仁罗布一边吩咐,一边用藏红花油按摩老阿妈的肩胛骨,“记住,第一沸撇去浮沫,那是‘燥火’;第二沸加蜜炙过的杏仁,杏仁能润,怕麻黄太烈伤了肺津;第三沸要闭着锅盖焖一刻钟,让药性焖进汤里。”

丹增在火塘边架起铜锅,雪水咕嘟冒泡时,他扔进麻黄茎,茎秆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在急流里挣扎的小鱼。他想起师父说过,麻黄的茎节像人身上的骨节,一节通一节,能把堵在肺里的寒气顺着气管“顶”出去。去年他跟着师父采麻黄时,见过一种长在悬崖缝里的麻黄,节间短粗,师父说那是“最烈的种”,专治这种“锁得紧”的寒邪。

老阿妈喝了第一碗药,半个时辰后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带着泡沫,像融化的雪。丹增有些慌,次仁罗布却按住他的手:“别怕,这是气通了。”果然,咳嗽过后,老阿妈的呼吸渐渐平稳,嘴唇的青紫也淡了些。第二天换药时,次仁罗布减了麻黄的量,加了点沙棘果,“痰少了,就得让肺润起来,麻黄是‘开道’的,不能一直用,就像马帮过了险滩,得松松缰绳。”

半个月后,格勒阿妈能拄着拐杖来碉楼道谢,手里捧着一袋炒青稞。她摸着药架上的麻黄茎,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这草比寺庙的转经筒还灵,我现在能闻到酥油花的香味了。”丹增在桦树皮上记下:麻黄茎配紫苏、杏仁,治寒邪闭肺咳喘,三沸去燥,中病即减,佐以沙棘润肺。他忽然明白,所谓“四气五味”,不是死记的条文,是药材在汤锅里和病痛较量时,自然显露出的脾气。

第六章 燥火灼津:根须敛元阳

入夏的第一个伏天,澜沧江的水汽被晒成白雾,缠在山腰不肯散去。阿墩子村的铁匠尼玛突然病倒了,他常年在火炉边打铁,这天中午打完一把藏刀,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冒冷汗,衣服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连握锤的力气都没了。他儿子背着他来碉楼时,老人家的嘴唇干得起皮,舌头却红得像块烙铁。

次仁罗布让尼玛躺在铺着羊毛毡的土炕上,用银簪撬开他的嘴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脉——脉跳得快,却很虚,像风中的残烛。“是‘燥火’伤了元气,”老藏医指着窗外的太阳,“他在火边烤了三十年,身子里的‘津气’早被烤干了,现在虚火往上窜,汗就止不住地流,像漏了底的水壶。”

丹增以为师父会用麻黄茎,没想到次仁罗布却从陶罐里抓出一把麻黄根,根须上还沾着晒干的泥土。“这次要用根。”老藏医把麻黄根放进石臼,又加了些煅龙骨,“茎是往外散的,根是往回收的。你看尼玛大叔,汗出得太多,就像地里的水都渗完了,得用麻黄根把‘津气’拉住,龙骨是石头的精华,能帮着‘固’住。”

他让丹增用青稞酒煎药,酒要选去年酿的,带着点酸味。“酒能把药性引到血脉里,”次仁罗布一边捣药,一边说,“但不能多,一小碗就够,多了反而助火。”药煎好后呈暗红色,像融化的玛瑙,他让尼玛的儿子用小勺喂,每喂一口,就用湿棉布擦一遍老人家的额头。

第二天一早,丹增去看尼玛,见他已经能坐起来喝酥油茶了,只是还没力气说话。他摸了摸老人家的后背,汗果然少了,衣服是干爽的。“师父,为什么同样是麻黄,根和茎的性子差这么多?”丹增蹲在药架旁,看着分袋装好的麻黄根与茎,像在看两个脾气迥异的兄弟。

次仁罗布正在给麻黄根称重,每十两装一袋,袋口用红绳系着。“草木和人一样,”他把装好的药袋放进木箱,“儿子外向,老子沉稳,都是一家的血脉,却各有各的用处。”他指着木箱里的药,“你看这麻黄根,得配着五味子用才好,五味子酸温,能帮着收,这叫‘相须’;但不能碰知母,知母太寒,会把麻黄根的‘温收’性子浇灭,这是‘相恶’。”

丹增在桦树皮上画了两个小人,一个举着麻黄茎往天上指,一个握着麻黄根往地下按。他忽然懂了,所谓“七情”,不是药材真的有感情,是藏医看懂了它们的脾气,让它们互相帮衬,少生事端。就像村里的人,脾气烈的得配个温和的,才能把日子过安稳。

第七章 汉藏医语:草性通殊途

初夏的马帮带来了个汉人客商,说是在奔子栏染上了怪病:白天发烧,晚上怕冷,咳得痰里带血,当地的汉医开了几服药,不见好转,听人说阿墩子村有位老藏医,便绕道找了来。

次仁罗布给客商诊脉时,丹增在一旁翻译。客商说他带的医书里写着“麻黄能发汗解表”,可他喝了含麻黄的药,汗出了不少,烧却退不下去。“你看他的舌头,”次仁罗布让丹增把着客商的手腕,“苔黄腻,是‘湿邪’裹着热,光发汗没用,湿邪还在骨头缝里。”

老藏医取了麻黄茎,又抓了些当地的“雪山龙”——一种长在岩缝里的蕨类植物,根茎呈黑色,带着黏液。“汉人医书说的是平原的病,”他把药材放进陶壶,“咱们藏地的湿邪带着寒气,得让麻黄先把毛孔打开,再用雪山龙把湿邪从骨头缝里‘粘’出来。”他让丹增用温火煮,火不能太旺,像春天的太阳,不烈,却能焐化冻土。

客商喝药时皱着眉,说这药比他喝过的中药苦。次仁罗布让丹增给客商端来一碗酥油茶:“藏药的苦,是带着雪山的劲儿,苦过之后,身子里会暖起来。”果然,半个时辰后,客商说后背发沉,像压了块热石头,接着就开始微微出汗,这次的汗是黏的,不像之前那样清稀。

“这是湿邪跟着汗出来了。”次仁罗布用藏语对丹增说,又让他翻译给客商,“你在平原,汗从皮肤走;在藏地,汗得带着骨头里的寒气走,所以要用性子烈点的药。”他取来一本被虫蛀了角的《本草纲目》,是马帮老板送的,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写‘麻黄治风寒湿痹’,和咱们用雪山龙配麻黄,是一个道理,只是咱们的‘湿’,比平原的多了层‘寒’。”

客商在碉楼住了五天,每天喝一剂麻黄配雪山龙的药,第七天离开时,已经能跟着马帮走山路了。他留下半块银子,次仁罗布没收,让他带了些麻黄茎回去:“给你们汉医看看,这草在藏地,不光能发汗。”客商临走前,丹增把师父画的麻黄生长图送给了他,图上用汉藏两种文字标着“生于向阳坡,节间藏阴阳”。

那天晚上,次仁罗布坐在火塘边,看着丹增在桦树皮上写日记。“汉文书写的是道理,”老藏医往火里添了块松木,“咱们的口传是法子。道理相通,法子不同,就像澜沧江和金沙江,最后都要流进大海。”丹增抬头看着师父,火光在他银白的胡须上跳动,忽然觉得那些没写在书上的话,比印在纸上的字更有分量——因为它们长在土里,带着雪山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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