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翎眼中带着冷漠,没有丝毫表情,这些死去的兵卒,在他心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似他们这些兵卒,活着的缘由就是应该来到平原城下,死在这场攻城中的。
慈不掌兵,孙子曰:“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这道理陈翎一直都很懂,师尊的教导一直谨记在心间。
平时可以宽容一些,但在战争中,却不能这样。
若是没有这种心境,那就不必出世为将为谋士,可以躲避进深山,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熬过这样的乱世。
可若是想在这乱世中,有一番作为的话,这一点必须做到,事后可以优恤其家人,事后可以给予补偿。
这是乱世,人命如同草芥一般,一拨割完,还会再成长起另外一拨,陈翎心中的想法就是在这一拨草芥割完之前,结束这乱世,那么就不必再去割另外一拨了。
这是陈翎内心真实的想法,没有任何丝毫动摇过。
在他内心深处,相比起诸侯割据,每隔一阵就发生一起战事,驱使着刚刚放下锄头,拿起武具的百姓,前去相互厮杀战斗,直至死亡,这样的结果才是令人更加欣慰的。
无间隙的攻战一直在进行着,韩猛、郝萌两人已经将破城锤、井栏推至城下,袁军弓弩手见之,放弃了阻击管亥、周泰、张辽三军,全部被审配号令至两人军前。
一时间,箭矢如雨,一阵、一阵又一阵射下。
举起巨盾的韩猛、郝萌两将,忍受着这样的攻击,努力向前推进。
很多士卒中箭倒毙,他们死的非常快速,每个人只要被箭矢命中,很快便会有复数箭矢再次袭来,没有了抵抗之力、没有抵御之物的士卒,是不可能熬过这样的全军齐射,他们死的很快,数息间,还在寻找受伤部位之时,便闭上双眼死去了。
已经是日中之时,距离开战有二个时辰了。
此刻,管亥还在强撑,他的连弩手已经消耗一部分,躺倒在地上的士卒,将近有数百。
管亥号令着其余士卒搭云梯而上,不少人刚刚扶着梯子向上爬去,便为袁军扔出石头砸中,满面流血,凄惨着叫喊,胡乱的抖动。一会,又一滚木被从城上抛落,顺着墙壁,砸在他们的身上,有人喷血而亡,有人躲过一劫,站在旁边,庆幸不已。
陈翎望向吕布,见他稳坐中军,没有任何休战的意思,乃转向前方,继续观战。
张辽、周泰两人其实曾经登上城墙过,可袁军兵卒实在太多,刚刚站定,便会有无数的士卒持戟齐攻而来,没人能够在此境地之下,强行作战。
何况袁军中还有张郃、牵招等将领从旁指挥作战,更加令人难以强攻。
张辽、周泰两人军中死伤慢慢增多,两将原来各有一万军士,现在差不多已经各有千余人葬身平原城下,这也是因为韩猛、郝萌、管亥三人直面了袁军几乎全部弓弩手打击,使得被派至防御两人的袁军弓弩手,显得非常少。
吕布军势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惨烈的攻城战,陈翎心中默默想到,从汝阴开始,至现在,或许只有那场自己没有参与的彭城攻防战能比拟这场战斗。
战鼓声没有停歇过,数十个大汉已经筋疲力竭了,但他们还是轮挥着双锤,敲响了战鼓。
过了日中,许褚、徐盛、柳毅、公孙羽四将开始接替张辽、管亥、周泰、韩猛、郝萌五人的作战,开始向城下攻去。
审配见吕布攻势放缓,心中落下大石,暗忖着吕布轮换攻城,我是不是也换人来防战?
审配此念一起,便令张郃、牵招等人下去歇息,以待张辽、周泰等人强攻开始之时,再行上来阻击。
可等张郃、牵招等将刚一回转城内,吕布就全势压上了。
陈宫眼中看的仔细,含着冷笑,速令张辽、管亥等将帅着各自本部人马,每人提一麻袋,袭向平原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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