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分宾主落座。
酒水端上来,氤氲的香气间,气氛看似轻松,却暗流涌动。
侍者退下,门合上,包厢里只剩下三人。
赵晓胜举杯,笑容圆滑:“我听说陈总最近在看新项目?言行资本的眼光可是一向犀利,不知道这次是想找我聊什么?”
陈思言轻轻摇了摇酒杯,神色淡然:“赵经理客气了。我这次约您,倒不是为投资,只是想请教一点……人脉上的问题。”
“人脉?”赵晓胜挑了挑眉,笑容更深,“那倒是我的强项。”
李洛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陈思言从容开口:“最近我们在接触几家新兴的供应链公司,打听时总会绕回一个名字——‘远光地产’。有趣的是,无论怎么问,最后都有人提到过您。”
赵晓胜神色一僵,但很快恢复笑意,抬手摆了摆:“呵,看来我在外面被传得挺神啊。其实就是旧同学的产业,偶尔帮忙打打招呼。地产圈子里,你懂的,总要有人牵线搭桥。”
“旧同学?”陈思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
“倒巧,我查了远光的工商记录,股权结构很干净,但股东之间有几笔很奇怪的代持,居然都绕到了你们‘某些客户代表’的名下。”
赵晓胜的手指停在杯壁,轻轻一顿。
空气似乎被拉紧了一瞬。
“陈总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他眯着眼,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不过一个打工的,哪里谈得上股东关系?那些代持,说不定只是别人顺手挂个名字。”
李洛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顺手挂个名字,也得是能信得过的人。”
赵晓胜的眼神,终于有片刻冷了下去。
陈思言却像没察觉,继续轻声道:“其实今天来见您,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确认一件小事——您和远光那位大股东,是不是有些关系?”
赵晓胜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住了半分。
他缓缓靠在椅背,眯起眼睛:“陈总果然不简单,连这种陈年旧事都能翻出来。没错,远光地产的投资郑总,是我的发小,我们两人的关系确实不错。”
“哪里。”陈思言优雅一笑,放下酒杯,“只是想证明一句话——有些关系,不写在履历里,但比合同更牢固。”
赵晓胜没有再接话,只是慢慢抿了一口酒。
前期的寒暄结束,陈思言单刀直入:“我们最近在研究宜然财富的资金结构,听说赵经理在其中颇有斡旋。”
赵晓胜笑意不变,却眸光微微一闪:“哎呀,陈总您消息灵通啊。但您也知道,我不过是个中间顾问,帮客户搭搭桥,牵牵线。说‘斡旋’,那可不敢当。”
李洛沉声道:“那孟文滨,算是你的客户吗?”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赵晓胜的笑容停顿了零点一秒,却立刻恢复如常:“孟总啊……那是位精明的地产人。偶尔见过几次面,谈不上深交,更算不上客户。”
“偶尔见过几次面?”李洛低声重复,眼神锐利。
他将一份资料丢到桌上,屏幕上闪过三张监控截屏:赵晓胜与孟文滨先后在一家茶楼、一处高尔夫球场、还有孟氏地产的办公楼附近同时出现。
“这就是你说的‘偶尔’?”李洛的声音里带着冷意。
赵晓胜瞳孔轻轻一缩,随即摆摆手:“呵,这些场合都是公开的,能说明什么呢?商界人士,总有交集。”
陈思言轻声笑了笑:“赵经理,这样的‘交集’,未免太巧合了吧。”
包厢内的空气逐渐凝滞下来,连酒水的香气都仿佛变得刺鼻。
陈思言看似随意地将手机放到桌上,轻轻一推,屏幕亮起,赫然是一份大学同学录的扫描件。
“赵经理,”李洛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锋锐,“您说和孟文滨只是‘偶尔见过’,可我们这里却看到别的东西。”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排名字:
【海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1998级同学录】
——其中,赵晓胜和孟文滨的名字,赫然在列,并且宿舍号还紧挨着。
赵晓胜的笑容,终于僵硬了一瞬。
李洛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们不仅是同学,而且还是同一届的班干部。你们一起办过活动、一起进过学生会,如果用不熟来解释的话,还是太伤孟总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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