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的嘴唇发抖,仿佛随时会哭出来;
老周低下头,脸上写满了绝望。
窗外的霓虹灯忽闪了几下,照在孟文滨脸上,像是冷冷的讥讽。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四面都是人,他们敲打着铁栏,高喊着“还钱”“退房”“负责”,可他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胸腔里的空气越挤越少,他呼吸急促,像溺水一般。
他闭上眼,耳边还回荡着合同签字那天客户经理的笑声——
“放心,孟总,我们宜然的项目,全是高净值客户专属,风险极低。”
*
为了追求高收益,把自己的钱投进了庞氏骗局,最后被骗得裤衩子都没有。
李洛曾经听一个专家讲过,说人对幸福感的评估,往往不是看自己拥有多少,或者说这个绝对值是多少,而是看跟身边的人比起来,自己究竟是多还是少。
所以我们的每个目标的终点由曾经自己设下,但是却被现在的自己,自己的能力,自己的欲望等推向前方,无休无止。
更多的钱,更多的权,更大的公司。
倘若无止境的贪婪,就会陷入十八层地狱之中。
但够与多的区别,其实只在一个“句”号。
学会满足,学会停下,人生就会足够。
人必须亲手重塑自己对‘足够’的定义,而不是等生活,等他人替自己做出决定。
【李洛:这一下子就占了60%,果然这个是主要因素。】
【系统:你在想想别的呢?】
【李洛:觉得对不起家人?】
【系统:
1.理财暴雷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60%
2.资金链断裂担心家破人亡:20%】
*
孟文滨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
夜色压得低沉,空气里弥漫着闷热的湿气。他走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
手里那份“宜然财富”的合同已经被他反复捏得发皱,他还是没舍得丢掉。
他知道,丢掉了也没用,该面对的依旧要面对。
车窗倒影里,他看见自己的脸,憔悴、浮肿,像是老了十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解锁键,把文件袋丢到副驾驶,启动车子往家开去。
*
到家时,屋子里还亮着灯。
客厅的灯光冷白,茶几上放着一只没喝完的牛奶杯。
电视屏幕一片黑,只有指示灯在闪。
孟文滨轻轻换鞋,正准备悄悄走进书房,突然卧室的门被拉开。
朵朵妈妈裹着睡衣走出来,脸上挂着刚哭过的痕迹,眼睛红肿。
“又这么晚?”她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起伏。
孟文滨心里一紧,嘴角扯了扯:“公司那边有点事,处理得晚了点。”
“公司,公司。”她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却冷得像刀子,“你除了公司,还记得你家吗?”
孟文滨愣了下,没出声,把外套搭到沙发背上。
“今天是朵朵家长会。”朵朵妈妈盯着他,眼神灼灼,“你答应过她,会去的。”
孟文滨心口一窒。
他确实答应过,甚至还答应女儿,要给她拍照留作纪念。可那天下午,财务经理带着银行的催款通知冲进办公室,他整个人被压得透不过气,哪还记得什么家长会。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实在走不开。”
“走不开?”朵朵妈妈声音一下子高了,“你有什么时候走得开?朵朵发烧住院,你说走不开;老人来家里看你,你说走不开;连孩子开口说要你陪她画一幅画,你都说走不开!孟文滨,你心里还有家吗?”
她的质问像一连串尖锐的钉子,把孟文滨钉在原地。
他抬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解释什么。难道要说公司资金链快断了?要说几十个业主堵在公司楼下喊“骗子”?要说他把几亿资金投进宜然,结果全打了水漂?
他不能说。
因为一旦说出口,这个家会比现在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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