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无相的身躯化作无数光点,随风飘散。
王座崩塌,废墟瓦解,整片时间夹缝开始坍缩。周迟站立原地,浑身浴血,手中的“断律”也寸寸断裂,消散于虚空。
但他笑了。
因为他听见了??
遥远的现实世界中,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
昆仑墟,浮岛之上。
光桥骤然熄灭,周迟重重摔落在地,气息微弱如游丝。高锦踉跄上前,探其脉搏,长舒一口气:“回来了……他还活着。”
苏砚几乎是扑过来的,双手颤抖地抚上他的脸,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你回来了……你说过会回来的……你说过的……”
周迟勉强睁开眼,看见她憔悴却明亮的双眸,轻轻抬起手,擦去她眼角的泪:“茶……还热吗?”
她破涕为笑,哽咽着点头:“一直热着,每天都换新的。”
他这才安心闭眼,昏睡过去。
这一睡,便是整整七日。
第七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昆仑山顶,苏砚推开药庐木门,果然看见门口摆着那张旧竹椅,上面放着一只温热的陶壶,茶香袅袅。
她端起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甘甜中带着一丝苦涩,一如这些年来的等待。
而屋内,周迟终于醒来,缓缓坐起。他翻开《御灵真解》,最后一页的新字迹依旧清晰:
> **“真正的钥匙,从来不是圣血,而是‘不愿放手’的心。”**
只是这一次,旁边多了一行陌生笔迹,墨色深沉,力透纸背:
> **“而真正的胜利,不是消灭敌人,是守住归来的人。”**
他合上书,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春风拂过药田,吹动一片青翠。
远处山路上,一只黑猫悄然走过,尾巴轻摇,消失在林间。
数月后,朝廷遣使至昆仑,称帝京大赦天下,重建钦天监,并邀“守阁人”入朝共商国事。使者带来一封诏书,署名正是那位曾失智多年、如今却清明异常的皇帝。
周迟未接旨,只让苏砚代笔回信:
> “山中有药,院前有茶,家中有人。天下太平,已至眼前。余生所愿,唯守此三事足矣。”
使者离去当日,北域雪宫突遭雷击,整座冰殿化为平地,唯余承重台上一枚青铜巨印静静矗立,印底三字渐渐模糊,终不可辨。
南岭千瞳树一夜枯萎,叶片尽落,唯根部开出一朵九叶青莲,清香弥漫百里。
而在重云山深处,某间不起眼的药庐中,一名老仆清扫庭院时,偶然掀开墙角石板,发现下方埋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酒壶,壶身刻着两个小字:
**“高锦”。**
壶中空无一物,唯有几滴残留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金芒,似曾盛过岁月,也盛过孤独。
多年以后,江湖上已不再流传“万鬼夜行”的传说,只有孩童们围坐在篝火旁,听老人讲述一段古老的奇谈:
“从前有个少年,本可成仙,却选择了做人。他不爱江山,不慕长生,只愿陪一个女子,在山上种药、喝茶、看日出。有人说他懦弱,可那女子说,他是这世间最勇敢的人??因为他明明可以逃,却偏偏选择回来。”
“后来呢?”孩子们问。
老人笑着指向远方青山:“你们瞧,那间屋顶冒烟的小院,就是他们的家。若运气好,还能看见一位白发男子牵着一位素衣女子,在夕阳下散步。他走得很慢,但她从未松开他的手。”
风起,檐下铜铃轻响。
仿佛在替谁应答:
??我回来了。
??我一直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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