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还未到。
“……再来一球。”他低声说,像在和自己赌气。
他已经投了上百次了,成功率还算稳定,但他始终不满意,仿佛命中本身已不是目的,而是某种通向更深层次的突破前奏。他的右手指节处早已泛红,虎口处隐隐作痛,那是长时间运球摩擦出的红肿,他却毫不在意。他的世界,只剩下这片球场,还有那一个个如梦魇般重复的动作。
今天教练开了一个小会,队里即将迎来一场重要的外校对抗赛,这一场比赛决定他们能否进入区域联赛的资格赛。主力前锋脚踝扭伤未愈,替补中锋状态极差,教练在犹豫,是该将赌注压在“刚刚崛起”的苏盘身上,还是选择一个稳妥却平庸的布阵方案。
而苏盘,决定自己先下注。
“我来扛。”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激情,只有一种冷静得可怕的专注,像是一名赌徒将所有筹码压上赌桌的那一瞬。
“你确定?”教练皱着眉头看他。
苏盘没回答,只把球往身后一抛,砰地一声反弹到手里,动作干净利落,“你把我放在首发,我带你赢。”
这句话并没有多少人听见,只有站在一旁的队长轻轻地咂了咂舌头:“小子,你胆子比你球技还野。”
苏盘却没有回嘴。他不是想证明自己。他只是在赌,他从未真正地在正式大赛中被放手一搏地使用过,这一次,他不想再留有余地。他要一次性摊开底牌,把自己的全部都摆出来,让所有人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第二天的训练一改往常的流程,教练临时调整了首发阵容,把苏盘排在了主攻位。
“你就是我们这场的矛,不管锋利不锋利,现在也只能你顶上。”教练拍着他的肩膀,“你别让我失望。”
苏盘点点头,面无表情,转身回到队列中。他的心却在嗡嗡作响,不是恐惧,而是压抑不住的躁动。
他不怕失败,从没怕过。怕的是那种被怀疑、被边缘、被当成临时填补空缺工具人的感觉。他要的不只是一个位置,而是一个真正属于他的舞台。这个信念从未像现在这样鲜明过。
夜晚训练结束,其他队员纷纷离场,苏盘却仍留在球馆。他脱掉球衣,光着上身站在半场正中,双脚并拢,双手抱球,低头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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