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高拱离去,张居正缓缓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袖中的双手在微微发颤,他都不敢去想自己可能的下场。
自己和钱渊不同,几乎所有的一切,之前完全依靠徐阶,如今全部依靠高拱,自己没有随园,没有那些志同道合的好友,更没有庞大到让徐阶、高拱都忌惮的实力。
随园的实力摆在那,又多受陛下信重,而自己孤身一人,可以想象,一旦高拱落败,徐阶的第一目标会是谁……
此时的张居正内心是绝望的,虽然他不知道徐阶下一步会做什么,但不再对高拱抱有希望。
从后门巷子绕出来,张居正久久在不规则的巷子里徘徊,直到远远看见那道具东南风格的围墙,心乱如麻的他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埋藏很深的画面。
想去舟山一观却在宁波被拦下,几年来的书信来往相交投契,京中重逢后的欣喜,在随园的嬉闹搓麻……
后来,或许是因为他名动京师,或许是因为他的光芒太过耀眼,渐行渐远,渐行渐远……
再之后,张居正脑海中闪过的是那夜的明月,自己被逼上梁山的无奈和决然。
“叔大兄?”
张居正回头看见孙鑨,勉强笑道:“文中是打哪儿来?”
“翰林院也是乱哄哄的一片,索性偷个空出来清闲。”孙鑨笑容可掬,“叔大兄这是在窥探随园?”
这话问的……张居正咳嗽两声,“中玄公已入西苑。”
孙鑨沉默片刻后摇头道:“非明智之举。”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