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临体,枯手五指蓦然合拢,竟将百炼钢刀攥在掌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刀身崩断,断口处黑气蒸腾,金统领虎口迸裂,鲜血狂涌。
元织梦拔剑欲上,却被陈林一把拽住手腕:“别过去!那是‘蚀界傀儡’,沾之即腐,沾魂即蚀!”
他语速极快:“柳老板,血剑可斩界隙?”
柳絮咬牙:“能斩,但需七绝功全力催动,且只能斩一次!”
“好!”陈林目光如电,“我替你挡三息,三息之内,斩它!”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扑向裂缝。不是迎向枯手,而是扑向那青铜铃铛——铃铛虽停震,却仍是阵枢核心,只要毁掉,蚀界裂便会失去锚点,自行弥合。
枯手感应危机,猛然转向,五指如钩,撕向陈林咽喉。
陈林不闪不避,右手短刀疾挥,七道刀影瞬间叠加,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银白弧光,直劈枯手手背!
叮——!
火星四溅。
枯手未断,却震得指节“咯咯”作响,五指微滞。
就是此刻!
陈林左手并指如刀,指尖凝聚一点赤金色光晕——那是他强行压缩体内七种内劲,模仿开天法诀中“破障指”的雏形!光晕刺入铃铛底座缝隙,狠狠一绞!
咔嚓!
铃铛碎裂。
九环七晶同时爆开,化作漫天红粉。
蚀界裂剧烈收缩,边缘黑气翻滚如沸,那枯手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迅速缩回缝隙。
可就在裂缝即将闭合的刹那,一只眼睛,突兀地出现在缝隙深处。
纯白,无瞳无 iris,只有无限空洞的白色,静静凝视着陈林。
陈林浑身汗毛倒竖,灵魂仿佛被冻住。那眼神里没有恶意,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俯瞰尘埃的漠然。
他认得这双眼睛。
和玲珑王妃洞天中,那面始终蒙着薄纱的铜镜背面,所浮现出的眼睛,一模一样。
白眼一瞬即逝。
裂缝轰然闭合,雪原恢复寂静,只余满地狼藉与焦黑阵纹。
陈林踉跄后退,喉头腥甜,一口血硬生生咽下。刚才那一瞬的注视,几乎撕裂他的精神壁垒——那是超越此界认知维度的凝视,哪怕只是投影,也足以让主宰级意识受创。
“你……看到了?”柳絮声音发颤,血剑垂地,剑身血光尽褪,只剩黯淡锈色。
陈林抹去嘴角血迹,点头,嗓音沙哑:“白眼。”
柳絮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他:“你也见过?在哪里?!”
陈林没答,只看向图图:“殿下,黑鹰国真正想杀的,从来不是你。他们要毁的,是越国最后一点‘连接’——连接外界,连接过去,连接那个……被遗忘的真相。”
图图脸色惨白,却挺直脊背:“所以,他们知道玲珑王妃?”
“不。”陈林摇头,“他们只知道‘钥匙’。而你,还有你七妹,还有伏青云,甚至……柳老板你,都是钥匙的一部分。”
元织梦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冷静:“陈大人,你之前说,开天秘法是为破界而设。那么,如果界壁真的被打开,外面……究竟是什么?”
风雪渐大。
陈林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那里,第五道的轮廓已隐约可见,山峦柔和,雪线消失,绿意初萌。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不是天外天。”
“是‘天外天’之下,被层层掩埋的……旧土。”
“玲珑国,不是飞升失败的遗迹。”
“是……被镇压的牢笼。”
图图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谁镇压的?”
陈林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左手——刚才强行压缩七种内劲,导致经脉灼痛如焚,皮肤下隐约浮现出七道细若游丝的彩纹,正缓缓旋转。
他忽然笑了,笑容疲惫,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影子书生?不。”
“他只是……第一个撬锁的人。”
“真正的锁匠,还坐在王座上,等着我们把钥匙,亲手递到他手里。”
雪,越下越大。
一行四人继续前行,无人再语。
可每个人心中,都清楚一件事——
他们走的不是通往第五道的路。
是走向一把锁的,最后一段匙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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