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鞋子多少钱?”
就在王漫妮小区摆摊,文艺回忆过往时,两道身影走到她摊位前,拿起一只鞋问价。
王漫妮一个精神恍惚。
这是两个年轻的小姑娘,一看就是刚毕业没多久的。
这让...
山风忽然卷起一阵茶香,清冽中带着微苦的回甘,拂过顾佳额前汗湿的碎发。她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指尖触到冰凉的皮肤,才发觉自己竟在发抖。
老邢递来一杯温水,杯壁上凝着细密水珠,像此刻她额角渗出的冷汗。“佳姐,要不……先歇会儿?账目太乱,得理清楚脉络才能往下查。”
顾佳没接水杯,只盯着桌上摊开的三本泛黄账册——封皮是褪色的靛蓝布面,边角磨损得露出内衬的灰白棉絮,像是被无数双粗糙的手反复摩挲过。最上面那本扉页印着“湘西云岫茶厂·2019年度财务汇总”,右下角盖着一枚模糊的红色印章,隐约能辨出“沅陵县农业农村局”几个字。
可印章边缘洇开一道墨痕,像干涸的血迹。
阮流筝蹲下来,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墨痕,声音压得极低:“这章……不对劲。”
王漫妮立刻凑近,眉头拧成结:“怎么?”
“去年农业农村局换新章了。”阮流筝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是她前日陪顾佳去县政务服务中心办事时随手拍的公告栏,“新章带防伪编码,旧章是五角星加麦穗纹,这个……”她指了指账册,“麦穗缺了一粒,五角星第三角歪斜十五度。真章不可能这么刻。”
顾佳喉头一动,没说话,却听见自己耳膜里嗡嗡作响,像有群蜂在颅骨内振翅。
老邢张了张嘴,最终只叹了口气:“我刚才核对了银行流水。三笔大额转账——八十三万、六十七万、四十二万——全是从‘湘南汇通贸易有限公司’走的,收款方是茶厂对公账户。但查工商登记,汇通贸易……去年十月就注销了。”
钟晓芹猛地抬头:“注销?那钱是谁打的?!”
“法人代表叫……”老邢翻出打印纸,声音干涩,“陈素芬。”
空气骤然凝滞。
顾佳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陈素芬——那个总穿着米白真丝衬衫、手腕上永远晃着三圈翡翠镯子的钱太太。上个月在梧桐里茶室,她亲手给顾佳斟了第三杯正山小种,笑着说:“佳佳啊,你这双眼睛看得准,心也热,茶厂交给你,我们放心。”
当时顾佳还笑着夸她手腕上的翡翠水头足,像一汪活泉。
原来那汪活泉底下,早埋了引信。
“合同呢?”顾佳终于开口,嗓音嘶哑如砂纸刮过粗陶,“原件在哪?”
老邢沉默着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顾佳伸手去接,指尖却突然一顿——纸袋封口处,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浅褐色印记,形似半枚指纹,又像一滴干涸的茶渍。
她慢慢拆开胶封。
合同共十七页,A4纸装订,页脚印着“湘西云岫茶厂股权转让协议”字样。乙方签字栏赫然印着她自己的名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可就在签名右下方,一行铅笔小字被橡皮擦得只剩淡影:“……附条件:若三个月内未完成有机认证,则甲方有权以原价回购。”
顾佳呼吸一窒。
有机认证?她压根没提过这事!
她迅速翻到附件页——果然,第七条补充条款写着:“乙方须于签约后九十日内取得中国有机产品认证中心颁发的有效证书,否则本协议自动失效,已付转让款无息退还。”
可签约当天,她签完字就上了陈素芬安排的奔驰车,对方笑吟吟递来一盒明前龙井:“佳佳辛苦啦,先喝杯茶缓缓,回头我把证书原件给你送过去。”
证书?她等了整整二十八天,等来的是一份“因气候异常导致认证延期”的手写说明,落款日期比合同到期日还晚三天。
顾佳手指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公证处印章旁,一行打印小字刺入眼底:“本协议经湖南省沅陵县公证处(2023)湘沅证字第887号备案。”
她猛地抬头:“老邢!查这个公证号!”
老邢脸色煞白,掏出手机拨通县公证处电话,刚听两句就浑身一僵,手机滑落在地。阮流筝弯腰捡起,听筒里传来清晰女声:“……您说的887号?那是去年三月注销的旧编号,我们系统里查无此号。建议您带材料来窗口核实。”
王漫妮一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吼:“你们是不是弄错了?!编号887,2023年!”
“女士您好,我们系统显示,2023年全年公证编号从001排到653,不存在887号。您确认没记错吗?”
电话被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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