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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9章 王漫妮归乡!顾佳辣手催夫!(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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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法庭,许幻山肯定将你那些败家拆家行为都说出来,不是一件两件,而是成脉络的。

从你一步步走来,所以能够影响你形象的事,他都会说的。

这对于我们很不利。

还有你主导的你儿子的教...

“……”陈屿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刚递出去的那张印着“八十而已茶业有限公司”烫金logo的名片,边缘微微卷起,像被无形的火苗燎过。

她没接。

老邢也没接。

候机厅顶灯白得刺眼,照得陈屿耳后一粒小痣泛青。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金属刮擦玻璃的干响——不是冷笑,不是怒斥,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在胸腔里突然绷断了。

阮流筝的声音还在继续,清亮、平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学术腔调,像手术刀划开一层层裹得严实的皮肉:

“《红楼梦》里贾母最致命的失误,不是宠溺宝玉,也不是纵容王熙凤,而是把‘家’当成了‘园子’。她觉得只要园子修得够美,戏台搭得够高,花匠会剪枝,厨子会翻新菜谱,丫鬟会唱曲儿,那就还是荣宁二府。可她忘了——园子是死的,人是活的。而活人,要吃饭,要分钱,要争权,要生儿子,要防小人,要算账本,要签合同,要应付税务局,要处理员工社保纠纷,要跟茶农谈收购价,要盯紧包装厂偷工减料的铝箔厚度,要……”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陈屿肩头,落在她身后三步远、正低头刷手机的钟晓芹身上,又轻轻滑向王漫妮拎着的那只印着“LVMH集团内购专用”字样的帆布包,最后,稳稳停在陈屿脸上。

“——要记得,你不是老太太,你是法人。”

黄芷陶没笑。她甚至没抬头,只是把手里刚拆封的薄荷糖纸捏成一团,指尖发白。

钟晓芹却猛地抬头,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某宝页面:“湘西苗银手镯定制|非遗传承人手工錾刻|支持刻字”,购物车里已塞进七对。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筝筝你别吓人”,可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只化作一阵急促的吞咽。

王漫妮下意识攥紧了背包带。那包带是鳄鱼纹PU,仿得极真,压纹细密,硌得她掌心发疼。她忽然想起上周五下午,她陪陈屿去茶厂签交接协议,对方老板指着仓库角落一堆蒙灰的竹匾说:“这些都是老辈儿传下的‘杀青匾’,现在没人用了,你们要是不嫌弃,搬走也行。”陈屿当时笑着点头,说“好啊,留着当装饰,复古风”。可王漫妮分明看见,她转身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痕。

原来她早知道。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陈屿没动。她只是慢慢收回手,把那张烫金名片折成两半,再折,再折,直到变成一枚硬挺的小方块,塞进西装外套内袋。动作很慢,像在完成某种古老仪式。

“老邢。”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却奇异地稳住了,“您老家是湘西哪个县?”

老邢一愣,下意识答:“吉首,矮寨那边。”

“矮寨?”陈屿嘴角牵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抽搐,“那里有家苗医馆,传了十三代,专治跌打损伤和妇科沉疴。馆主姓龙,六十岁,左耳缺一块,年轻时被马踢的。他有个女儿,在长沙湘雅读完博,去年回乡建了个‘苗药标准化实验室’,用HPLC测黄酮含量,拿数据跟欧盟标准对表。”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老邢骤然收缩的瞳孔,“您认识吗?”

老邢喉结滚动:“……龙馆主,是我表叔。”

“哦。”陈屿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正好。我们这次过去,除了看茶园,还想拜访龙馆主。听说他存着几坛三十年的‘血藤酒’,泡的是野生血藤、九节菖蒲、还有……湘西特有种的‘鬼见愁’根茎。解百毒,通任督,喝一口,能让人把十年憋着不敢说的话,全吐出来。”

老邢脸色变了。不是惊惧,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狼狈。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耳——那里完好无损。

陈屿却已转身,对钟晓芹和王漫妮说:“晓芹,漫妮,行李箱轮子有点松,帮我推一下。老邢,麻烦您帮着照看一下登机牌,我手机没电了。”语气寻常得像在吩咐助理整理会议材料。

三人沉默着走向安检口。王漫妮推着箱子,轮子果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她余光瞥见陈屿的背影——那件剪裁精良的米白色羊绒大衣下摆,在冷风里轻轻一荡,露出里面深灰色高领羊毛衫的一角。那颜色,黑得像墨汁泼在宣纸上,浓得化不开。

登机广播响起。黄芷陶终于抬起了头,把那团薄荷糖纸精准地投进十米外的垃圾桶。阮流筝就站在她身侧,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色印痕,像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又像是皮肤天生的纹理。

“陶子,”阮流筝忽然说,“你说,如果一个人,明明能一眼看穿所有人的破绽,却偏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陪着演完一整场戏……她图什么?”

黄芷陶看着她,很认真地回答:“图她还没资格,撕破脸。”

阮流筝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像春水漾开涟漪。

“错。”她摇头,声音轻得只有黄芷陶能听见,“图她还没资格,让所有人,都相信她图的是别的。”

登机口前,陈屿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候机厅巨大落地窗外,魔都的天空正被晚霞浸透,云层边缘烧着金红,底下却是沉沉的铅灰。一架飞机正拖着雪白尾迹,斜斜切开天幕,飞向远方。

她忽然想起昨天深夜,她独自在茶厂旧仓库整理文件。手电光柱晃过积尘的梁木,照见一行褪色的朱砂字——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合作社时期留下的,歪斜却力透木纹:“茶为国饮,利在千秋”。

当时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手电电量告罄,黑暗瞬间吞没一切。就在那片绝对的漆黑里,她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轰鸣,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不是恐惧,不是犹豫,是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她亲手点燃的这把火,烧的从来不是顾佳的茶园,也不是许幻山的体面,甚至不是她自己的婚姻废墟。

她烧的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应该”。

——女人就该温良恭俭让;

——离婚就该净身出户才体面;

——创业就该先攒够三年积蓄再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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