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珏看着她这副模样，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眼前的枕月安静、柔弱，美得像幅经不起触碰的工笔画。可他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冰冷刺骨的地下河水中，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泪水。

那时的她同样瘦弱，却像块倔强的顽石，死死抱着他的后背，一次次在暗礁袭来时将他往怀里按，自己却被撞得闷哼不止。

水流那么急，她的力气那么小，可那双抓住他衣襟的手，却从未有过片刻松懈。

肖珏的指尖微微动了动，目光落在她露在袖口的手腕上，那里包着纱布，是那日在水中被碎石划破的。

肖珏刚要开口说“不必多礼”，就见枕月撑着扶手的手臂微微一颤，脸色骤然褪尽了那点仅存的血色。她似是想咬牙稳住身形，可肩头的伤口被牵扯，一声极轻的闷哼还是从唇间溢出，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般，软软地往侧边倒去。

“小心！”

肖珏几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长臂一伸便稳稳揽住了她的腰。

入手处一片纤细，隔着单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

他低头时，鼻尖恰好擦过她垂落的发丝，带着淡淡的药香与阳光的味道。

枕月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般举动，猛地睁大了眼。

那双眸子本就清如湖泊，此刻盛满了惊讶，嫩白似玉的脸颊浮现出几分红晕，像含着露的桃花，冷艳中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娇。

她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他的肩膀，曾经那粉嫩的指甲曾十分好看，可现在却破碎了许多，伤口看着让人心头发疼。

明明是双嫩如青葱、美得能让人失神的玉手，却因为他而伤成这样，肖珏的心又酸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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