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素芬在她手上使劲拍了一下道:
“你还真来劲了嘞!”
完了自己眼眶上也是一热,哽噎道:
“你此去一定要小心,到了外面,要给我写信。”
林金蔓道:
“你放心吧,我自小随父母亲在外洋生活过好几年,不会有事的。”
二人如此这般悄声细语地互道衷肠,又哭又笑,自是十分不舍。
等送走杨素芬之后,林金蔓从床底下抽出一个小藤条箱子,将几件轻薄的换洗衣服装进去,又拿了两本书,把自己手头的一些现钞与美金现钞分散着夹进去一些,又从梳妆台的首饰盒里,捡了三五样值钱的首饰,拿丝绢帕包了,塞在衣物之间。
收拾好之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藤条箱子又放回床底下去。
邵霆玉这边回了总备司令部,刚在办公桌前坐定,李安华拿着一封信走进来道:
“副司令,这是沙城大学门房送过来的林小姐的信。”
邵霆玉眉眼一冷,目光往桌面上一沉,那李安华便谨小慎微地将那信放在办公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邵霆玉余光在那信封上一瞟,果然又是从美国寄过来的,这个月已经是第三封了。
上个月那门房战战兢兢地道:“这两个月里,林小姐这样的信每周都有一两封的,林小姐自个儿倒是没来取过,都是其他学生一道儿取走的。平日里他们都是互相代取信件,我都是随他们去。”
邵霆玉伸手将那信拿在手里,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撕开,展开看完后,只觉得愤懑之气猛然从丹田直涌到头顶,手上动作几下便将那几页信纸撕得粉碎。
月色如绸缎一样从窗外倾泻入房内,林金蔓睁着眼睛,静静地计算着时间。
她需要在开船一个小时之前赶到保州码头,那么算上路上的时候,她四点半开了车从这边出发,应该可以赶上。
她将原本摆在案桌上的一个西洋玻璃罩钟放在枕边,时不时地就看一下,生怕自己睡过来。
眼见到了四点钟,她蹑手蹑脚地下了船,将安娜婶婶拿给她的汽车钥匙,还有从沙城往保州的公路图,都塞进随身的小包里。林望道睡得迷迷糊糊,好像隐隐约约听见有车子发动的声音,本来那声音并不很大,只是因为林家院子处在景安路这条小巷子的最里头,平日里最是安静,几乎听不到什么车马的声音,此时不过凌晨时分,院子周围更是寂静。
他用胳膊肘点了点睡在一旁的安娜,低声道:
“你听,这是不是汽车发动的声音?”
安娜睡得正迷糊,翻了个身,并不答他的话。
林望道又将安娜推了几下,道:
“我听着怎么好像是我的小汽车?”
安娜这时候醒了一些,轻笑了一声道:
“你是做梦了吧,难不成你那小汽车还会自已发动,半夜逃跑了不成?”
林望道低声道:“我那车肯定是不会自己跑掉的——”
突然,他脸色一变,一把将安娜彻底推醒,口里急声道:
“你快去蔓蔓的房间里看一看,快去——”
安娜脸上神色也是一变,道:
“你别急,我现在就去看看。”
安娜披好衣服,便出门去看,不过一会儿,她便回来,一脸轻松地对林望道说:
“她好好地在房里呢。你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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