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起那日在房里他的表现,除了那一刻的失态,他倒是真心想帮自己逃离的,如此一想,只觉得此人可怜,又想到他身中枪伤,又跳入沙江之间,只怕凶多吉少,家中又只剩一个寡母,怜悯之心更浓,不由得忧虑交加,便问邵霆玉:
“那事到如今,到底该如何是好?大哥,田吉良,他会有事么?能找到他么?”
邵霆玉看她一副惊慌无措的样子,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抓起她的手,将她重新拉坐下,又伸手揽在她肩头上,将她拥在自己怀里,柔声道:
“这件事你不要管,我来处理。田吉良不会有事的。”
林金蔓心中仍然有数点疑惑和焦虑,只是见他面上坦然自若,似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将那疑惑、焦虑、惊恐一律都压下去,朝他点点头。
邵霆玉脸上神色一松,道:
“那我们先去吃饭。”二人到了香苑楼,进了楼上包厢,自有招待去安排上菜。
不过两三刻钟的时间,那菜便上了满满一大桌,林金蔓吃了一惊道:
“怎么这么多,我们就两个人,如何吃得完?”
邵霆玉朝立在一旁的那个招待抬眼一望,那个招待立马上前道:
“林小姐,因你们是试菜,所以每个菜色都上了,吃不完也不打紧。咱们这天,每天晚上都有善堂的人过来,这些干净的、好的吃食都会打了包让他们带走,不会浪费的。”
林金蔓点点头,道:
“难得你们有心了,这是好事。”
邵霆玉朝那招待挥了挥手,那招待朝二人行了礼,便带上门出去了。
邵霆玉朝林金蔓道:“那就试一试吧,小邵夫人——”
林金蔓反应过来,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冲他道:
“你少贫嘴了,这些个菜还不够堵上你的嘴么?”
说罢就在面前的盘子里伸手夹了一筷子,也不管是什么菜,就往他口里塞。
他看也不看,张了嘴痛快地接了,只嚼了两下,却是眉头一皱,嘴里发出“咝”的一声。
林金蔓朝自己刚才夹菜的盘子里一瞧,只见那是一道尖椒炒鸡丝,摆盘的时候为了好看,将那鸡丝肉堆在中间,那也切成丝状的红绿尖椒丝围在四周。
刚才林金蔓那一筷子夹得着急,只是往盘子旁边一挑,估计夹的是满筷子的尖椒丝,这会儿邵霆玉辣得嘴里只嚯气。
林金蔓捂嘴笑个不停,伸手给他递过去一杯水,边递边笑道:
“谁叫你一张嘴总是胡说,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邵霆玉见她一张脸上笑得白嫩粉红,心里一动,将她递过来的水往桌子上一放,起身向她一靠,一手托起她的下巴,弯腰低头就朝她吻过去。
他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般,又快又利落,待林金蔓反应过来,只觉得口里嘴唇上满是辣味,又因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被他箍住挣扎不脱,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得逞之后,猛地放开她,又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笑着道:
“都说夫妻要同甘共苦,如今我们却是连辣都一起尝了,莫不是很好!”
林金蔓被辣得说不出话,连忙拿起桌上水猛喝了几大口,只辣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冲他道:“你埋汰死了——”
邵霆玉哈哈大笑起来,也端起水喝了两大口,又将身子靠过来道:
“你这就嫌我埋汰了?等结了婚,我还有更埋汰的呢——”
他这话说得实在是让人难为情,林金蔓知道他嘴上一发作起来,简直就是没皮没脸,自己无论如何说不过他,便在他胸口上一推,道:
“你怎么这么多话,快试菜吧。”
邵霆玉见她神色之中已是别扭至极,知她羞涩难当,便不再逗她,二人将菜都细细试过,没有一道不好的。
等二人从香苑楼出来,天色已是很暗了,林金蔓道:
“我知道你一会儿还要忙,你别送我了,我自己叫辆车回家去吧。”
邵霆玉道:“不打紧,都是顺路,我开车送你回去。”
林金蔓笑了笑道:
“你如今说白话真是连草稿都不打一个了!我家在城南,司令部在城北,这倒是怎么个顺路法?”
邵霆玉嘴角一展道:
“送我夫人回家,那就是送到天边去,也是顺路的。”
林金蔓见他如此油嘴滑舌,瞪他一眼道:
“谁是你夫人了?咱们还没结婚呢!我可不承认的!”
说罢也不理他,快步朝小汽车跑去。
等二人坐到车里,邵霆玉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
“怎么不是我夫人了?按原定的婚期,咱们已经是结婚了的,不过是好事多磨罢了。”林金蔓望着他英俊的一张侧脸,心里一半欢喜一半担忧,便道:
“大哥,我这心里,总是觉得不安稳,田吉良的事——”
邵霆玉把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
“你总是想得太多,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够控制的,总之我会处理,你别想了。”
他这样一说,她只好把心里的忧虑再压下去,只是如何能完全消解得了,她只暗暗祈求田吉良吉人自有天相,最好是性命无忧。想着想着,她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田吉良母亲那张苍老而凄苦的面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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