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电台成立了新闻部。专职记者奔赴各地,采访新闻,第一时间发回报道。
新闻不再是抄邸报、念上谕,而是真实的、及时的、贴近百姓的新闻。
那些以前只能通过口口相传得知的消息,现在通过广播传遍天下。
北方大雪成灾,广播第一时间播报,朝廷迅速组织救援。
南方洪水泛滥,广播第一时间播报,朝廷迅速调拨粮食。
西洋商人带来新品种作物,广播第一时间播报,农民迅速引种。百姓们说,广播是我们的耳朵,让我们听见天下事。
有一个叫李长河的记者,是女子学院的毕业生。
她主动要求去最偏远的地方采访。她去了西北,去了西南,去了东北,去了那些人们很少涉足的地方。
她采访牧民,采访猎人,采访采药人。她把他们的故事写下来,通过广播讲给天下人听。
她的声音,让那些偏远之地的人们感到温暖,因为他们知道,有人记得他们。
李长河有一次在西北采访,遇到了沙尘暴,迷了路。
她骑着马,在大漠里转了三天,水喝完了,干粮吃完了,马也累倒了。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听见远处传来收音机的声音。
那是她的同事在播报新闻,声音虽然微弱,可她认出了那个声音。她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走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牧民聚集点。
牧民们救了她,给她水,给她食物,给她地方休息。她哭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感动。她的声音,救了她的命。
广播电台开始播放音乐。当它们的旋律从收音机里传出来,人们被震撼了。那种宏大、深沉、激昂的旋律,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有人听不懂,可他们喜欢听。他们觉得,那些声音像山间的风,像海上的浪,像草原上的马群,像夜空中的星星。
说不清,可好听。可很快发生了一件让朝廷头疼的事。有人在广播里散布谣言,说朝廷要增加赋税,说皇帝要迁都,说北方又要打仗。
一时间,人心惶惶,百姓议论纷纷。朱和壁大怒,下令追查。锦衣卫查了几天,查到了源头——是一个叫孙德胜的商人,为了囤积粮食,哄抬物价,故意在广播里散布谣言。
他买通了一个广播电台的职员,偷偷插播了一段假新闻。那个职员已经被抓了,孙德胜也在逃。
朱和壁下旨,加强广播电台的安全管理。所有节目必须提前审核,由专人监听,不得擅自插播。
广播电台的职员,要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确保可靠。同时,鼓励百姓举报谣言。举报者,重赏。
曾柔听说了这件事,写了一篇文章——《广播的责任》。她在文章里写道——“广播是利器,可杀人,亦可活人。用得好,利国利民。
用不好,祸国殃民。广播电台的同仁们,你们手里握着的是天下的耳朵。你们说的话,百姓信。你们不能辜负这份信任。要真实,要客观,要负责任。
不要为了点击率,不要为了噱头,不要为了私利,说假话,说空话,说套话。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时间会证明一切。”
这篇文章在广播里播了,在报纸上登了。广播电台的同仁们,把曾柔的话当作座右铭,贴在工作间里,每天都能看见。他们记住了——“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时间会证明一切。”
这一年的春天,与往年不同。
正月刚过,天津港的码头上就开始忙碌起来。
工人们日夜不停地修建新的泊位,因为今年来大明的西洋商船比往年多了好几倍。
可他们不知道,来的不只是商船,还有七十多个国家的使臣。这一次万国来朝,也是大明开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朝贡盛会。
三月初九,第一艘使臣船出现在了海平面上。
那是一艘西洋式的大帆船,船身漆成黑色,船帆上绘着红色的十字。船头上站着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中年男子,金发碧眼,手持权杖。他是西班牙王国的使臣,唐·费尔南多·德·托雷斯。站在他旁边的是葡萄牙使臣路易斯·德·詹姆斯,两人看着远处的港口,嘴巴渐渐张开。
天津港已经不是他们二十年前见过的那个小渔村了。
码头上,巨大的蒸汽吊臂正在装卸货物,吊臂的钢铁结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几艘冒着黑烟的蒸汽轮船停靠在泊位上,汽笛声此起彼伏。岸上,一列火车正缓缓驶离车站,车厢里坐满了乘客,有些人从车窗探出头来,朝码头张望。
德·托雷斯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他上次来大明,那时候大明虽然强盛,可港口还是靠人力装卸货物,船还是靠帆和桨。现在,那些冒着黑烟的钢铁巨兽,不用帆不用桨,自己在海上走。那些吊臂不用人力,自己把货物从船上吊起来,放到岸上。那些火车不用牛马,自己在铁轨上跑。
“这是……天堂吗?”德·托雷斯喃喃自语。
詹姆斯也愣住了。他指着码头旁边的一座高大的建筑,问接引的官员:“大人,那是什么?”官员看了一眼,笑着说:“那是灯塔,晚上照亮海面,引导船只进港。以前用的是油灯,现在用的是电灯。几十里外都能看见。”詹姆斯倒吸一口凉气。几十里外都能看见的灯?那得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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