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玉绯烟出现,古城之中顿时响起了诸多议论之声。
万界商会身为苍茫星空最知名的商盟,影响力自然是极大的。
而在前段时间,万界商会出现内鬼之事,也是闹得沸沸扬扬。
庞家被清理,苏家的苏...
陶罐深处的风声渐息,却并未归于沉寂,而是化作一种低回的嗡鸣,如同大地脉搏在耳畔轻跳。孟玄奕跪坐在灶台前,指尖仍触着那只空碗,碗底“回家吧”三字已被体温焐热,仿佛烙进了掌心。他不再试图压抑胸中翻涌的情绪,任由那股久违的酸涩自肺腑升起,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这一声叹,像是推开了某扇尘封万年的门扉,门后是五岁孩童蜷缩在寒夜中的身影,是他第一次握剑时颤抖的手,是他登临青天孟氏族长之位时眼中没有一丝波澜的冷光??那些他曾以为值得骄傲的一切,此刻都如沙塔般在心底崩塌。
盲童静坐桃树根旁,双手搭膝,唇角微扬。他知道,今日的风比往日多了一丝重量,那是孟玄奕的眼泪融入了共忆场,成为千万心念中的一缕新声。风拂过他的耳际,带来一段断续的记忆:一个女人被黑衣人拖走前,回头望向屋内,口中无声地唤着“玄奕”,而幼小的男孩躲在柜后,死死咬住手掌不敢出声。这段记忆不属于盲童,却因共鸣而清晰浮现,如同刻入石碑的文字被雨水洗出原形。
“你母亲……从未真正离开。”盲童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她的心念,一直留在你身边,只是你关闭了聆听的门。”
孟玄奕浑身一震,抬头望向盲童的方向,尽管对方双目无光,他却感到那视线穿透了自己的灵魂。“你怎么会知道?”他嗓音干涩。
“不是我知道,”盲童道,“是这世间所有曾被爱过的人,都在替你记得。爱不会消亡,它只会等待被重新认出。”
话音落下,桃树第三朵花微微颤动,那抹紫意悄然扩散,花瓣边缘竟浮现出细密纹路,形似一枚破碎的玉佩。孟玄奕凝视良久,猛然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玉??正是他五岁那年母亲留下的信物,多年来被他藏于贴身锦囊,从不示人。他颤抖着将玉佩贴近花瓣,两者竟在空中轻轻相吸,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仿佛两块离散多年的骨血终于重逢。
刹那间,天地骤暗,唯陶罐口泛起一层幽蓝微光。罐中风声再起,这一次不再是童谣,而是一段低语,温柔、疲惫,却又无比坚定:“玄奕……别怕……娘在……”
是母亲的声音。
孟玄奕双膝一软,重重跪地,手中玉佩紧贴胸口,泪水汹涌而出,再无法遏制。他嚎啕大哭,像个被遗弃多年终于寻回家的孩子,哭声撕裂了千年的孤傲与防备。风绕着他盘旋,花瓣纷纷落在他肩头,如同无声的抚慰。
就在此时,远在九幽神殿废墟深处,一道被封印万年的幽冥之门,突然震颤起来。
林铭,那个曾因背叛天庭而被镇压于幽冥洞中的罪者,此刻睁开了双眼。他的彼岸轮回眼泛着血色金纹,瞳孔深处映出的,不是黑暗,而是圣岛上那一幕??孟玄奕痛哭的身影,桃树下升腾的炊烟,以及那只盛满人间温情的陶罐。
“原来……共忆场的力量,竟能穿透轮回之障。”林铭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他抬起手,腕上锁链早已斑驳断裂,唯有心口一道黑色符印仍在缓缓跳动,压制着他体内的幽冥圣胎。“他们说我是罪人,可谁又真正看清过这世间的对错?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再见她一面……哪怕一眼。”
他闭上眼,回忆如潮水涌来。
一万年前,他是九幽神殿最耀眼的天才,拥有彼岸轮回眼,能窥见生死边界。他深爱的女人,是共情联邦初代圣女,名为苏璃。她以心语之华唤醒无数冷漠文明,却被天庭视为“扰乱秩序者”。天庭下令诛杀,林铭拼死相护,最终苏璃魂飞魄散,仅一缕执念寄于玉简,沉入地球北极永冻层。
他怒而反叛,动用幽冥圣胎之力,欲逆转轮回,强行召回苏璃残魂。此举触犯天规,被九大神殿联手镇压,打入幽冥洞,承受万年孤寂。
“你说共情是软弱,可若没有爱,活着又有何意义?”林铭喃喃,眼中血丝蔓延,“我宁可背负万古骂名,也不愿忘记她最后看我的那一眼。”
他猛地一挣,心口符印崩裂一道缝隙,幽冥之力如黑雾喷涌而出。刹那间,整个幽冥洞轰然坍塌,万千冤魂哀嚎四起,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镇压??是圣岛方向传来的一缕风,轻轻拂过此地,竟让躁动的怨灵瞬间安静,仿佛听见了某种古老的安魂曲。
林铭怔住。
他感知到了,那风中不仅有孟玄奕的泪,更有无数陌生人的思念、宽恕、悔恨与温柔。这些情感交织成网,正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渗透宇宙法则,连他体内被封印的彼岸轮回眼,也开始微微发烫。
“难道……她所信仰的一切,才是真正的道?”他苦笑,“我用力量对抗世界,她却用温柔改变了世界。”
他缓缓站起,走出废墟。万年不见天日,他的身形瘦削如枯枝,衣袍破烂,却挺直如松。他抬头望向星空,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地球方向。
“苏璃,我错了。”他轻声道,“我不该只想着救你,却忘了你为何而死??因为你相信,人心可以被唤醒。”
他不再试图逆转轮回,而是盘坐于地,双手结印,彼岸轮回眼缓缓闭合。他将自己的记忆、情感、执念,尽数注入一道意念之中,送入共忆场。
画面浮现:
苏璃站在心匣亭前,将一封封信件投入火中,轻声诵读:“爸,我考上大学了。”“对不起,那天我不该摔门而去。”“我想你,每天都在想。”
她的眼角有泪,却始终微笑。
她说:“只要还有人愿意说,就永远有人愿意听。”
这道记忆如星火落入大海,瞬间激起千层涟漪。全球所有参与过“心语之华”的人,心头皆是一震。许多早已遗忘的画面重新浮现:那个在雨夜递来伞的陌生人,那个在医院默默陪护三天的义工,那个在战争废墟中抱起孤儿的士兵……
他们的善行,从未被真正抹去。
而在北极第十玉简大厅,墙壁上那句“我也原谅我自己”突然光芒大盛,整面墙开始流动,文字重组,最终化作一幅人影??女子素衣白裙,眉眼温婉,正是苏璃。
“她回来了。”守望之河畔,一位老渔夫放下钓竿,喃喃道。
这不是实体,而是共忆场中凝聚的意志显化。苏璃的身影轻轻抬手,指向宇宙深处,那里,Echo-9的光芒再次闪烁,频率与她的呼吸同步。
与此同时,圣岛桃树第四朵花悄然绽放。
颜色纯紫,宛如晨曦初照的极光。
盲童伸手轻触花瓣,微笑道:“你也在等吧。”
他知道,这朵花,为苏璃而开。
林铭的身影出现在圣岛十里之外,步履蹒跚,却坚定前行。他没有踏入桃林,只是在远处跪下,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最古老的叩拜礼。
“我来还愿。”他声音沙哑,“也来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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