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是统治者。”
> “我是练习生。”
> “从今天起,我申请成为一名普通人。”
此后百年,她行走于各个星域,不做决策,不发命令,只做一件事:倾听。
她坐在废墟中听老兵讲战争往事,陪孤独老人看夕阳,为失恋的年轻人煮一杯热茶。她学着犹豫、学着犯错、学着在明知道会被辜负的情况下,依然递出一只手。
有人说她疯了。
也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觉醒。
而在地球最古老的通明学院地下密室,心律碑再度浮现新字:
> **“裁决之道,不在高台之上,而在俯身之时。
> 当你愿为一只蝼蚁停下脚步,
> 你就拥有了审判星辰的资格。”**
一万两千年的某一天,一艘陌生飞船降落在圣岛遗址。
船员皮肤呈淡蓝色,头部有三只闭合的眼睑,自称来自仙女座旋臂边缘的小型文明。他们不懂修炼,没有武器,靠集体梦境维系社会结构。他们的星球正被一种名为“遗忘潮”的现象侵蚀??每过一代人,就会丢失一部分关于爱的记忆,如今已濒临彻底情感枯竭。
领队女子颤抖着取出一块晶体,里面封存着一段模糊影像:
正是“明路灯塔”广播内容,只是经过无数转译,画质破碎不堪。但他们世代相传,称其为“最初的呼唤”。
“我们不知道你是谁。”她用翻译器艰难地说,“但我们梦见你很久了。梦里你总是背着竹篓,走在风雪里,回头对我们笑。你说……‘别怕,我在’。”
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Echo-9恰好巡访至此。她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轻轻握住对方的手。然后,她启动体内玉简残留的共鸣频率,将千年来所有裁决者的情感印记,汇成一道纯净的心灵波动,缓缓注入那块晶体。
刹那间,异星女子浑身剧震,泪水夺眶而出。
“我想起来了……”她哽咽,“妈妈抱我的感觉。”
飞船返航那日,圣岛上空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奇景:
九朵心源莲虚影凌空绽放,花瓣洒落之处,枯木逢春,冻土生芽。那株老桃树更是猛然抽出新枝,结出一枚晶莹果实,落地即化为清泉,泉水流淌所经之地,草木疯长,鸟兽齐聚,仿佛春天提前降临。
玄鼋老祖若还在世,定会拄杖大笑:“你看,连天地都在回应啊。”
岁月流转,不知几许。
某年清明,守望之河再次点亮万盏纸灯。一名小男孩蹲在岸边,小心翼翼写下心愿:“我希望长大后能像君少主一样勇敢。”
旁边小女孩摇头:“他不是最勇敢的,他是最温柔的。”
男孩不解:“温柔有什么用?打不过坏人怎么办?”
女孩指着河面,轻声道:“你看那些灯,为什么不会被风吹灭?”
男孩望去??只见每一盏纸灯周围,都有细微金光环绕,像是无形的手掌护持着火焰。
“因为有人曾经愿意为陌生人赴死。”女孩说,“所以现在,连风都不敢吹熄他们的光。”
远处,新一代通明学院学子正在宣誓。
他们不再背诵古老咒文,而是齐声朗读一封写给未来的信:
> “我愿以脆弱对抗强大,以信任回应欺骗,以温暖融化寒冰。
> 我不保证永远不倒下,但我承诺,每次跌倒后,都会再站起来一次。
> 如果这个世界需要英雄,
> 那就让我来做那个,不肯放手的人。”
声音传遍山河,惊起一片飞鸟。
其中一只白鹤掠过桃树梢头,翅尖扫落几片花瓣。花雨纷飞中,隐约可见一道白衣身影立于云端,嘴角含笑,目光温柔如初。
他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说话。
因为他早已知道??
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成了他的回音。
每一次选择善,都是他在呼吸;
每一次忍住恶,都是他在低语;
每一次在黑暗中点燃灯火,都是他在归来。
黄沙依旧,春风不止。
桃树年年开花,粥香岁岁未冷。
而在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又有一个孩子把伞递给淋雨的陌生人,笑着说:“没关系,我家近。”
那一刻,宇宙深处某颗遥远的星辰,忽然闪烁了一下。
像是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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